此邀名,只怜惜女儿。如此人品,真是叫人佩服。”
这话说得,叫苏夫人简直不知道从哪里接。有心提醒一句,定远侯夫人是继室,难保其中不是另有缘故。只自己也是继室,这话却实在不好说出口。
女人看待事情是与男人不一样的。男人只想着体面光鲜,哪里会在意光鲜背后的日子如何?只这些日子总归是女人在过,他们自然也不会在意。
可苏夫人自家也是有女儿的。她是绝不会叫自已的亲生女儿嫁给一个死人。将心比心,更觉此举背后,定是有不为人知的是非。以定远侯家的门第权势,难道还真会怕了一个寡妇不成?
思前想后,苏夫人还是劝崔梼道:“好好的女儿,却嫁给一个死人。怕不是别有内情罢?公爷,婚姻大事,不可不慎。”
她好歹也是公府主母,崔涣虽不是自己亲生,可也终究不能看着他的婚事这样稀里糊涂地说定。
崔梼却道:“我自然也是查证过的。顾家那长女,原本就是身有恶疾,婚事艰难。嫁到贺家,也不过是图个百年之后,能过继个香火祭祀罢了。”
他似有所悟,又看着苏夫人道:“你不必担心,顾家门风严正,他家女儿想来也闺训严正。涣哥娶个好媳妇,将来也只有敬你顺你的道理。你无需多虑。”
苏夫人当下被他这话气个倒仰。崔梼这话里的意思,竟是疑心自已不想给继子娶个贤良媳妇一般!
她的声音立时冷了下来:“公爷见多识广,慧眼如炬,亲自挑的儿媳妇儿当然是不会有错的,想来也是妾身多虑了!”
说罢福了福身,再不多言,带着丫头婆子们便扬长而去。
崔国公不想苏夫人这么大气性。不过他与这个继室情份寻常,也不将她的态度放心里,不过摇摇头,便去叫人唤了长子过来,同他说这亲事。
苏夫人身边的邵妈妈,见苏夫人气恼,便劝着苏夫人:“夫人,今儿个日头好,不若咱们去园子里走走?”苏夫人方才有气在身,直接回房歇着,郁气积身,不是养生之道。还是在园中走动走动,纾解心气为宜。
苏夫人知她好意,挥挥手让丫头们下去,只叫了邵妈妈陪着她,在园中缓缓散步。
没了旁人,邵妈妈这才开口劝她:“夫人,大公子的亲事,是好是歹,夫人也劝过了,已尽到本分。至于旁的,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苏夫人淡淡一笑:“你放心,我知道轻重。又不是我亲生儿子,说得多了,只怕别人还当我有什么心思呢!
邵妈妈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嘴上说不操心,可依夫人的脾性,她既是做了崔家主母,便总想尽职尽责,不叫人挑出理来。
只可惜夫人尽心尽力,国公却看不到她的好。成婚多年,夫妻二人一直便是隔着层纱一般,始终亲近不起来。
便是夫人起初一颗心再热,如今也都凉透了。
苏夫人扭头瞥了眼邵妈妈的脸色,反而又笑了:“你看你,我都知道的,你瞎担心什么!”
路边一丛灌木里,恰生出一枝新枝,上面一朵黄色的花苞,半开未开,颤巍巍拦在身前。
苏夫人止步,伸手将花苞摘下,放在鼻边轻嗅。
半晌,方平静道:“我有儿有女,哥哥也中了进士,做着翰林。我苏家,能从商贾之家跃为书香之第,此生已是足够,旁的再不会多求。
我自始至终便记得,我先是苏氏女,然后才是崔家妇!崔家妇的本份,我已是尽到了。他听不听在他,我有儿有女,何必再去置这些闲气!”
苏夫人对崔顾两家的亲事冷眼旁观,可庄夫人却是惊喜交加。
便是她一心想叫女儿嫁入高门,也着实没有想到过能攀上令国公家。
令国公一脉,名义上是国公,可身上实是有着天家血脉,身份远非寻常勋贵能比。
如今家里的喜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先是将顾姝那晦气鬼打发走,叫她再翻不得身。如今女儿又得了这样一桩好姻缘,这可真是神佛保佑!
高妈妈更是知道凑趣,道:“可见果然是顾姝那丫头跟夫人犯冲!她一离了家,夫人的运道便马上就来了!”
庄夫人欢喜之余,隐隐还有些后怕:“唉,亏我从前还替嫤儿担心,怕她不同意高家,再找不到好亲事。如今看来,还是嫤儿眼光看得长远。若那时真跟高家定下,哪里能有今日的造化!”
高妈妈自然忙不迭满口奉承:“都是夫人教养得好,咱们三姑娘自小便眼界不凡。高家倒是想得美,可他们家区区一个伯府,哪里就配得上咱们姑娘了。不是老奴自夸,过两日跟崔家人见面,就凭咱们姑娘的相貌气度,定能叫崔家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