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那丫头说话,顾姝已收敛了情绪,冷冷道:“她叫烟云。”
陈姨娘一怔,重去打量那丫环。却见那丫头毫无异色,反而气定神闲。
给这新来的丫头起这个名字,这行径可真是既歹毒又下作。
陈姨娘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好好,走了一个烟云,又来一个,恰好顶上。”
顾姝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姨娘饮了茶,不过说些客套话,问顾姝病情如何。
顾姝似是心情不好,也无心应付她,态度很是冷淡。
顾姨娘便关心道:“姑娘瞧着像是好些了,只是脸色不大好,还是得将养两日才是。”
又道:“我看你发髻都乱了,拿个梳子抿一抿罢!”
说罢,起身去梳妆台,拿了梳子给顾姝理发。
顾姝也不以为意,随意拢了两下便将梳子还给了陈姨娘。
陈姨娘又细细替她梳了两下,见理顺了,这才将梳子放回妆匣,只是趁人不注意,却从妆匣里取了支金簪藏到了袖子里。
随即便要告辞。新烟云便笑道:“我送送姨娘。”说罢,随着陈姨娘一同出了厢房。
顾姝自是把陈姨娘那番举动看在眼里。
她忽然想起来,有回自已生病,陈姨娘来看自已,也是做张做势,还喝了一碗银耳汤去。
当时自已只是觉得姨娘小心太过。可如今再看,却是又一番心境。
姨娘这般小心,究竟提防的是谁?
顾姝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她伸手擦了擦眼睛,不叫自已深想下去。
第40章 管事
瑞萱堂外。
新来的烟云送陈姨娘出了院子, 见四下无人,方似笑非笑道:“姨娘, 拿出来罢!”
陈姨娘一脸茫然:“烟云姑娘说什么呢,什么拿出来?”
烟云却不将她放在眼里,不屑道:“姨娘,姑娘的钏环样样皆是有数,少了哪一样,都得咱们赔。姨娘就莫要叫我为难了。”
陈姨娘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却没有拿出那支金簪,反而摸出一个小银锞子,陪笑道:“好姑娘,姨娘这两日手头有些不趁, 只是拿去支应两天。待过了这几日, 就赎出来还你, 保准不叫你为难。”
烟云掂掂那银锞子, 不过一两重,当即嗤笑一声:“就这一两银子, 姨娘是糊弄谁呢?”
陈姨娘没法,只得赌咒发誓:“烟云姑娘, 当真不骗你,我就这么多了。过两日, 过两日我将簪子卖了, 咱俩一人一半。”
烟云这才满意, 道:“姨娘可别想着糊弄我。这么一支镶珠赤金簪子,少说得四十两银子,我要二十两。”
陈姨娘当即急了,道:“那是新簪子的价格。你拿去当铺, 谁肯按原价给你?”
两人争了半天,最后方约定分给烟云十五两银子。
这事自然要禀告庄夫人的,只是这新烟云却留了个心眼,只道陈姨娘不承认,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丫环,却不好跟她相争。
庄夫人不以为意:“罢了,随她去。以后多留点心,别叫她跟大姑娘单独相处便是。”
总归顾世衡没再追究顾姝退婚之事,此事就算过去。如今,如何将顾姝背后之人找出来,才是庄夫人心中首要之事。
如今虽说问出了是周娘子,只庄夫人吃过一回亏,再不肯轻信,又叫了高妈妈过来:“你去查查那周婆子,那晚到底有没有去园子里。还有她家里,跟周氏是什么关系。烟霞那小蹄子的话,也未必就可信。”
她眼中露出凶狠之色:“若烟霞这丫头没说实话,定要叫这小蹄子好看。”
高妈妈当即打包票:“夫人放心,这回若是烟霞还敢欺瞒主子,老奴定要扒了她的皮!”
庄夫人这才满意颔首,随即想到一事,道:“上回说顾姝病了,如今可好了?”
高妈妈忙道:“还不曾。方才烟云提了一嘴,大姑娘娘如今还未好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