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是!我是易雪的妈妈。”
婶婶接到老师的电话那刻,正从机场搭车到家,闻言径直让司机掉头赶往医院。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医生:“临床p2心音轻度亢进,心尖区有舒张中期反流性杂音, 初步诊断为室间隔缺损。”[1]
“简而言之就是患者有先天性心脏病, 至于晕倒的原因,不排除贫血其他因素。”
婶婶惊讶,“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有心脏病呢?她才三岁!你们是不是误判了?”
声音不低, 吸引了不少人侧目朝这边看。
易念拍了一下婶婶的手安抚,问医生,“医生,这个病需要做手术吗?”
医生面无表情,“患者身材较同龄人偏瘦小,发育缓慢,膜周部室间隔空缺小于8mm,建议采用介入疗法,完成缺损闭合。”
“那这样手术成功率高吗?”
“95%以上,协商好尽快去办理入院手续。”医生冷淡转身离开。
缴费入院登记一套流程下来,忙得脚不沾地。
手术安排在晚上,介入疗法无需开胸,在手术室外等了近两个小时后,易雪就被护士推了出来。
医生摘掉口罩:“手术很成功,术后保证24小时静卧,观察一周无异样可出院。”
至此,一直悬浮在水面上飘忽不定的心,才算落到实处。
小朋友麻醉还未清醒,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公里医院病房一床一位,婶婶作为直系亲属陪护在一侧。
她给易雪掖了掖被子,和易念一起走到走廊。
“婶婶,你一个人在这照顾易雪行不行?不然我还是留下。”易念道。
婶婶紧张感消散,目光开始投向今天替她们缴纳所有费用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气度不凡,一看非富即贵,全程陪在易念身旁,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啊?哎呀你们明天来就行了,今天晕头转向的跟做梦一样,万幸没事了,一直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她看向易念,询问,“这位是?”
易念看了眼顾晨豫,想到两人见面的约定,回答,“她是我的同事,姓顾。”
说完,又补充,“也是我的高中同学,来关溪办事恰好遇上了。”
“原来是旧识啊,幸会幸会。”婶婶弯腰向他伸出手,
“不知道小顾这一趟来关溪待多久啊,有空去伯母家做客。”
顾晨豫目光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人,回握,“伯母客气,我来接人,把人接回去就走了。”
“哦,接人啊?是朋友吗?”婶婶八卦笑问。
“不是朋友,接家人。”
告别婶婶从医院出来,易念坐在副驾驶。
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顾晨豫不知道要去哪,窗外街景不断从两边掠过。
变道拐进一个路口,忽然停下。
车子一瞬熄火,最后一点声音也消失殆尽。
路灯昏黄,藏在高大茂密的枝叶里,细细碎碎将光影洒在前窗上。
“昨晚——”
“昨晚——”
两人同时开口,顿了一下,易念示意顾晨豫先说。
“照片定格展示的瞬间,有时在现实可能并非如此。”
易念点了下头,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提到这个。
顾晨豫:“所以,我想说的是,不论这个合约在哪一天截止,但在它生效的期间,我不会做任何出格、有关拂乙方面子的事情,也不希望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易念怔住,手机嗡嗡震动,跳出微信弹窗,她垂头。
[周戴熙:你那个神秘老公原来是顾晨豫啊,这是什么情趣play?]
[周戴熙:昨晚你点完赞,顾晨豫看共友提示就让我把朋友圈删掉。]
[周戴熙:我拍时确实没注意到,都怪方知洺不知哪来那么多狐朋狗友,那个女人不知道是跟谁来的,反正我们不认识,不过她一会就走了啊。]
[周戴熙:所以高岭之花顾总骤然离席拨电话,就为了跟你这朵小白花解释来了?]
手机还在震动,易念扫了一眼,脸一红,迅速锁屏合上。
风丝丝缕缕沿窗缝吹进来,吹散了原先封闭车厢的无声沉默。
“昨晚……”易念感到手心的震动,改口道,“手机要关机了,以防婶婶打电话过来,我去对面租个充电宝等我一会可以吗?”
顾晨豫点头,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不知过了多久,顾晨豫接到易念发来的微信。
易念:好像下雨了,没拿伞,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顾晨豫从后座拿出备用伞,打开车门跨出去。
风呼呼刮动树叶,天色阴沉,但幸好还没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