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喻甜垂了垂眼,脑海里瞬间就转过了许多零碎的画面。
没必要了呀。
早就不是朋友了。
她点了拒绝,摁灭手机,枕着手盯着面前的墙壁发呆。
一时间也忘了刚才是想干什么。
夜里只有刷刷的雨声,忽大忽小地起伏着,清清冷冷的,毫不体谅人地勾动着回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甜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没有课,不用早起,都快十点了,宿舍里还拉着窗帘,陷在一片迷蒙的昏暗里面。
熬到大晚上的令秋和岳灵睡得正香,喻甜也还在睡。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眯着眼睛一看,是晋佳溪拎着东西进了宿舍。
大概是发现几位室友还没起来,晋佳溪轻手轻脚的。
喻甜昏昏沉沉的,眼皮一耷,又闭上了眼。
好像真的感冒了。
她想着。
身上好像没什么力气,嗓子疼得更明显了,有点儿闷闷的。
刚从家里磨着过来的晋佳溪瞅了瞅宿舍里几团裹着被子的不明物体,想了想,把装满吃的的保温盒放到一边,打算等她俩起来了再一起吃。
舍友嘛,当然得一起睡觉啦。
她放轻动作换洗了一下,美滋滋地打算钻被窝。
结果——
啪——
玻璃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令秋哼哼了声,“怎么啦?”
岳灵揉着眼探出头来。
喻甜也被惊醒,她睁着雾蒙蒙的眼,支起半边身子来,刚要开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至极的香味。
“啊啊啊啊,”眼见着室友们都被吵醒了,晋佳溪惨叫一声,“我刚买的香水砸碎了。”
满满的一瓶香水撒在地上,浓郁的甜香立马挥散在空气里。
喻甜怔了一下,赶紧拿被子捂了下脸。
但那也遮盖不了那股味道,甜腻闷人的香水肆意地弥漫着,稀薄了空气。
原本她就有点儿闷气,这会儿更是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甜甜!”闻着味儿,令秋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她慌忙跳下床去开窗,“佳溪你先别心疼香水了,快散散味,水,抬水冲一下。”
就那么几秒的时间里,喻甜感觉空气都被香气挤压走了,她呼吸变得急促,干疼的喉咙里似乎堵了一大团齁甜的香气,呼吸得有点费力。
她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地跑到阳台通风处。
“卧槽。”晋佳溪表情变得惊慌,“甜妹你没事吧!”
喻甜摇摇头想说话,但缺氧的感觉让她难以表达,咳嗽声跟喘息声混在一起。
耳边都是自己骤然急促起来的心跳声,脸憋得微微发红,一双杏眼里盈满了水雾。
“甜甜别怕!”令秋飞快地从喻甜的柜子里翻出雾化器,“别紧张别紧张。”
她自己这么说着,但显得比当事人还
紧张,腿都磕在桌角,疼得龇牙咧嘴的。
晋佳溪这会儿反应过来,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又赶紧清理地上的香水。
一边弄还一边吧啦吧啦。
“啊啊啊啊救命啊怎么还有味。”
“甜妹我错了,天哪,怎么办啊。”
……
迎面的风微微吹散了闷在呼吸间的味道,稍微舒缓了那么一点。
但胸腔里的氧气好像也一并被吹走,窒息的感觉依旧盘桓着。
喻甜听不太清她们在说什么,白皙细弱的脖颈因为咳嗽着,青黛色的经络都凸显了出来,她艰难地喘息着,难受得眼里不自觉地蓄了泪。
令秋忙着照顾她。
突然手机铃声响着也没人管。
全然一副兵荒马乱的场景。
。
雨霁初晴,云层堆簇在一起漂浮在被洗净的天空,地上一圈圈未干的水痕,映着粼粼波光。
树枝上挂着些晶莹的水珠,一滴滴的,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坠。
喻甜坐在食堂三楼靠窗的位置,蔫哒哒地杵着脑袋看窗外。
旁边的晋佳溪跟令秋快乐地吃着干锅。
本来她们俩是想陪着喻甜一起吃粥的,但深知道两人口味胃口的喻甜拒绝了,并给她们安排了香锅。
“甜妹你快点好起来,我请你吃火锅干锅串串烧烤!”晋佳溪心里带着自责,吃起来感觉也没那么香了,“想吃什么都行。”
“虽然,但是。”令秋没忍住笑了下,“你别馋她了。”
喻甜鼓鼓脸颊,吃完了最后一口粥,直接把口罩戴上,眨眨眼,“我们小仙女不馋的,每天喝露水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