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路引,寸步难行,就请能自由行走的。一通话说下来,把求人办事,变成了为他们自己奔前程。
眼下情景,太子府、安乐公主府、松韵茅舍,估计都被人盯住了,只能剑走偏锋,去找凌风的母亲。
苏清方啧啧摇头,“你是不是老早就在想这个了?”
李羡斜睨了苏清方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每天光坐在那儿看你干活呢?”
苏清方一怔,冷嗤。
他那股傲慢劲又回来了。
还讽刺她!
***
乡里乡亲之间搭把手,原是常事。陈家十分干脆地应下了两位俊俏后生的伙食,只让孙长河一路当心。
苏清方却有了给伙食费的理由。
可就这么几天,哪里用得上二两银子。陈母一看便知是借着由头给他们送钱,连忙推了回去,道:“你们两张嘴,能吃多少?要是真心里过意不去,你帮我教果儿识几个字,就成了。”
苏清方笑道:“大娘子马上要出嫁了,这本就是份子钱。”
“真的不用!”
“要的要的!”
两个人推拉了几个来回,苏清方最后往陈母怀里一揣,仗着年轻腿脚好便跑开了,“我去教果儿识字了。”
原是陈家也没个正经读过书的,果儿一下学也没人敦促,有些东西就学得松散。
苏清方抱着果儿一起坐在炕上,握着他的手,带着写字,又一个字一个字指着,教他念:“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一大一小的诵读声此起彼伏,外头的叶儿端着针线筐进来,玩笑道:“这诗我也听得懂诶……”
又凑近看了一眼,干笑:“不过字还是一个都不认识。”
苏清方仰着头答:“我教你啊。”
叶儿忙不迭摆手,“我学这个干啥?爹娘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又不考状元。”
苏清方一时愣神。
“对了,”叶儿转身去把针线筐收好,“我娘让我问姐姐,晚上想吃啥?”
“想吃鱼!”果儿答得快。
“谁问你了!”叶儿佯装恼怒地斥道。
苏清方轻笑,“那就鱼吧。”
叶儿莞起嘴角,无奈地戳了戳果儿的额头,“孙大哥这一走,倒便宜你了。”
接着又自言自语了一句:“自从小溪姐姐死后,我还以为孙大哥没亲戚了呢。没想到还有个远方表婶。以前都没听说。”
苏清方眉心动了动,“小溪姐姐?”
“就是孙大哥的妹妹,”叶儿叹气,“被土匪抓去了。报官也没人理。好不容易逃出来,却掉到坑里,摔死了……”
摔死……
难怪那天孙大哥会什么也不问就帮她,大抵是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苏清方心想。
***
饭毕,苏清方又和叶儿说了会儿话,天也不知不觉黑沉下来。
她同以前孙长河每日做的一样,去关了鸡笼子,又掏了鸡窝里的蛋,才算收拾停当,正要回房,却见李羡默然着身影走向院外。
黑暗的夜色咬着他的衣边,渐渐吞噬成一个小点。
苏清方迟疑了片刻,跟了上去。
然她终究不是深谙追踪之道的练家子,何况是跟着耳不聋、眼不瞎的李羡。没两步,前方颀长的身影便倏然停住,悠悠转回身,揶揄:“跟着我干什么?”
还总是这样蹩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