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松风大笑,“怎么?要打退堂鼓?那可不成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可不兴骗老人家。”
苏清方呵呵笑出声,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为老师斟上了一盏温热的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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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家中筹备了重阳夜宴,太夫人也会出席,苏清方只又略坐了会儿,便辞别了松韵茅舍。
卫府里外,丫鬟仆从进进出出,都在忙着准备晚上的宴会。见她回来,笑嘻嘻地行了个礼,“表姑娘可算回来了,刚漪姑娘还在念呢,说再不回来,吃不到螃蟹了。那个个都赛巴掌大。”
“那今天可有口福了。”苏清方笑道。
话音未落,却听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数十个皂色公府的官差冲进卫府大门,腰间佩刀晃晃耀目,口中叫嚷着:“京兆府拿人!闲人退避!”
苏清方被粗暴地挤到一旁,脸上的笑意早已冻结,扬声问:“拿谁?”
为首的长官面色冷硬地乜了她一眼,口中清晰吐出两个名字:“卫源,苏润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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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羡强装的冷静离开,被自己属下抖落了个干净。如果他知道,他估计就不会给凌风放假了。
【注释】
1杨德祖:即杨修。(曹操杀杨修的原因版本很多,本文只是瞎逼逼)
第44章 秋风萧瑟 九九归一,万象更……
九九归一, 万象更新,有休沐一天。又接上初十旬休,难得有两日连假。
而于李羡而言, 似乎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清闲。他一早就进了宫, 陪皇帝过节。
吃完蟹,赏完菊,回来已是后半午。狸奴蜷成个饼似的躺在院子里,赖洋洋地晒太阳, 背上大片橘黄, 唯有前腿一丛黑毛,团成一团时恰好点在中间,像个带柄的柿子。
“你倒是安逸。”李羡喃喃念着, 俯身抱起它,信步踱到一旁斜阳照耀的美人靠边,悠然坐下, 跟猫一起晒起了阳光。
他穿着偏深的蓝色, 一路从日头下走过, 加之体温高,身上本就是暖的, 猫却似乎有点不喜欢在他怀里呆,身体一直绷着,静待一个逃跑的机会。
“殿下,”灵犀奉来一碗热气氤氲的醒酒汤, 劝道,“喝点儿醒醒神吧。”
李羡的酒量实则不错,虽比不得食酒数石而不乱的汉时丞相于定国,也至今未有一醉。当初有海量之称的意然放下豪言壮语, 要和他痛饮三万六,结果自己先趴了。
此事一经传出,向他敬酒的不减反多,每次都要玩笑似的称赞他酒量如何了得。实在厌烦。何况再如何千杯不倒,一旦沾了酒,难保脑子不会抽风。所以李羡不常在公家的席面上多饮,大多是浅抿一口,以示敬意。也幸亏他是太子,没人敢指责他敷衍轻慢,又或强行劝酒。
秋猎回来以后,他还有意识少沾。
今天委实有点过量了,弄得一身酒气,所以连懒怠的猫也不愿意在他身边多呆,稍一松手,就跳了出去。
哐当一声,靠边的花盆被猫一个蹬腿踹翻,盆沿摔破一个小缺,灰黑的泥土泼溅一地。
是殿下前几天手植的兰花!
灵犀连忙放下食盘去收拾。
廊下的李羡闲闲地端着温乎的白玉碗,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静静垂着眸,凝视着倾倒的盆栽。
随手移种的兰草,本来还抱着希冀或许能熬过这个秋冬,生出新根。早几天还会时常看一眼,浇浇水。也不过是奢望罢了——叶片边缘已经开始不可遏制地发黄枯萎,蔫巴衰败。
断得那样干净的根,多雨温暖的春天尚且不一定能成活,何况是干冷的秋日。
他不是不知道。
可还是种下了这株兰草,在秋天。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李羡嘴角微牵,仰头一口饮尽温温热的汤水,随手搁下碗,转身进了屋。
“扔了罢。”他轻飘飘留下一句。
正俯身收拾的灵犀动作一滞,怔怔抬头,望向李羡转入门扉的背影,两弯细眉不由自主地凝着。
自从那日探望老先生回来,殿下似乎一直心情欠佳,连带着精神头也不怎么好,不知是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所恼。
灵犀低下头,端详着手中行将枯萎的兰花、苏姑娘送来的兰花,默默叹出一口气,继续收拾了,将花盆好好摆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