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过太多史书,她不想看见姐妹阋墙的情况,若明锦想要,她拿去就是。
明锦放下手中茶杯去看明玦:“阿姐想让我死吗?”
明玦惊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想让你不测!”
“我的性子你不了解吗?我非珍馐不吃,非甘泉不饮,我贪图享乐,我还喜欢逛花楼,我天天溜猫斗狗,我这样的人当太子,别说顾家的打王锏了,我师傅新得的尚方宝剑第一个就要架在我脖子上了。”
“顾阁老和师傅并非不讲道理之人。”明玦说道。
“她们讲道理可我不听道理。”明锦说得理直气壮。
明玦哽住,她不得不承认,九昭实在是霸道。
“阿姐为何有此问?是听旁人之语?”
“我有这个想法,我性子没有你果敢,在各项决策上我太优柔寡断了。”明玦叹息道,不光是她的太傅说过,她自己也察觉得到,这不是为君者该有的。
明锦闻言问道:“阿姐决策时犹豫难道是为了考虑自己的利益吗?”
“当然不是!”
“这不就是了。”明锦道,“你只是在权衡一个更好的决定,我虽非上过朝堂,可我也知许多决策并无两全之法,阿姐你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你别被那群老顽固骗了,她们让你左右为难,她们还怪你,她们才是坏东西!”
明玦被明锦的话说得笑了,“她们也是为大周好。”
明锦抬着眸去问明玦:“我相信阿姐让我当太子也是为了我好,那这个决定就是对的吗?”
明玦一怔,她望着明锦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对权力欲望的追求,只有一片清亮澄澈。
……
下午,明玦回到思政殿,与明辛和几位朝臣商议洛州水患之事,言语间的决策态势主动了很多。
兵部尚书道:“此次洛州堤坝溃决,恐多数百姓成为流寇,应当速速调兵防患于未然。”
工部尚书道:“臣以为当先修固溃决堤坝为上。”
而户部尚书也在说钱粮之事。
几人争吵起来也无个先后,殿外雷声轰鸣,夏日暴雨季又当来袭,洛州水患只怕更遭。
从前明玦在其中也觉得分外为难,可现下她再听她们提议时,想起的却是明锦的话——“我信阿姐的所有决策,定是以百姓为先,阿姐不必怕做错,母皇和九昭都在阿姐身后,阿姐做你想做的!”
是了,她有仁智的母皇还有英勇的妹妹,她有何可犹豫的。
“儿臣以为此次水患当务之急是安置灾民,”明玦倏然出声,几位朝臣蓦然一静,明玦站在舆图前指着溃决堤坝道,“此次溃提,这处损毁严重,儿臣看过历年图册,此处年年垒高年年溃提,堵不如疏,应组织灾民以工代赈,深挖河道……”
她清朗的声音在思政殿内响起,如何安置灾民,如何解决溃提,如何防止疫病……方方面面考虑得十分周全。
一时间殿内只有明玦的声音响起,朝臣们听其方法也皆有所思。
“……不光设粥棚、医棚,还应派官员助灾民其重建屋舍,以安百姓之所,杜绝灾民成为流寇。”
明辛望着侃侃而谈的明玦,从前身上那股子踌躇不前的影子再无踪迹,眼底总算露出些满意神色,她的目光朝下方诸臣看了一眼:“太子所言,众卿以为如何?”
“以工代赈,因地制宜,实数良策。”工部尚书道。
“臣也以为太子所言极是。”
“臣也附议。”
“既如此,”明辛开口,“便依太子言,尔等下去列个章程,明日之内呈上来,此次水患赈灾事宜由太子全权主管。”
“是。”对于皇上此次决定,众朝臣无一有异议。
……
“母皇母皇母皇!”
“作甚?”明辛被明锦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快夸我做得好。”
明辛:“……做得好。”是做得不错,她曾想过令仪的性子要是有九昭的三分,最适为帝王之才,如今有了一分已很是不错。
明锦眼睛一亮,“那您快说我做得好,要赏赐我。”
明辛:“……没有打王锏。”
“我不要打王锏,”明锦摇头,她蹭到明辛身边,眼眸亮亮的,“您私库里那顶青玉冠好看。”
明辛没料到明锦要的竟是这个,瞥她一眼:“那是男子戴的冠,你要来有何用?”
“嘿嘿。”明锦朝明辛笑。
明辛一顿,“你还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红缎的圣旨您也顺便给我写一道呗!”
宫中圣旨多为明黄,而用红缎面的圣旨只有一种圣旨,赐婚圣旨。
明辛去看明锦,开门见山:“江泉的儿子还是江泉的侄子?”
明锦的事情她虽然甚少过问,但该知道的她还是知道的。
“她侄子,叫江朔,字寒川。”明锦不放心道,“您字可别写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