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叫他总觉得是一场梦,可是那人就在自己怀里,他碰得到,听得见……
这不是梦。
他微微朝明锦的方向侧了侧身子,于是熟睡的明锦毫无知觉地陷得更深。
江寒川手臂动作僵硬地抬起,然后虚虚地环在明锦腰间上方,他不敢用力,一点一点地下放手臂,忽而,怀里的人动了一下,江寒川的动作立刻僵住。
明锦只是把脑袋往江寒川的肩上蹭了蹭。
江寒川的心都要化了……
是他的殿下……殿下这般柔软姿态,江寒川第一次见到,他的心脏跳得失控,好半天才缓缓恢复。
他的手臂已经完全环住了明锦的腰身,江寒川觉得这一刻的他幸福得不真实。
他望了十年的殿下,在他的怀里。
他们一起相拥而眠。
江寒川的眼眸泛起水色,黑夜中闭着眼睛,感受着明锦在他身边的安心。
……
明锦三岁之后就未曾与旁人一同睡过了,平日里最多只是逮小老虎陪她睡觉。这一夜和江寒川一同睡,却也出乎意料的感觉还不错。
江寒川身体很暖,肩膀宽阔,靠在上面很舒服。
虽然早上睁开眼时看见身边多了个人,会有点不适应,只不过,抬头就撞进了江寒川的眼眸,昨晚还带着几分诱惑的含情眸,现下看着她时,全然是毫无防备的依赖之色。
好乖啊。
“寒川伺候殿下起身?”江寒川轻声问她。
“嗯。”明锦点头。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睡够了就醒,醒了就起了。
江寒川于是先明锦一步起身,从床边的衣柜中取了衣裳为明锦穿上,又为她编发穿鞋。
然后取来热水、干巾等洗漱物什侍奉明锦洗漱,自己也快速洗漱过。
他之前在江家这些事情都是亲力亲为,这会儿侍奉起明锦来也是井井有条,虽然心中还是不免有几分紧张,可手上的活计不曾出错。
江寒川伺候得太舒服,明锦难得返了几分困意,也犯了懒,浑身不上劲,脑袋靠在江寒川肩上,任由他托着她的脸给她擦拭。
云禾进帐时见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很快低了头退出帐中。
江寒川见到有人来,心生几分不自在,闭着眼的明锦一下子察觉睁眼,先看了眼不自然的江寒川,随后扫见了门口的云禾,她伸手去摸江寒川:“胆子怎么这么小?云禾是我的人,她不会乱说。”
“嗯。”江寒川点头应声。
“况且,说出去也没关系,没人敢说你闲话。”明锦从不惧人言,她的人还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三道四。
“谢殿下照拂。”江寒川感激道,他一直都知道,殿下是极好的,即便是做殿下的外室,他也不怕。
明锦闻言就去看他:“你拿什么谢我?”
江寒川一顿,垂眸去看明锦,大着胆子低下头在明锦唇上亲了一下,再抬头时,脸颊脖颈已然红成一片。
哟!明锦眉梢微挑,胆子大了点呀,大白日的,也敢亲她了。
明锦心情很好。
殷松雪从明锦进帐时就看出来她心情好了,她只以为是明锦明日就要回京才这般高兴的,并未多想。
因着第二日一早就要出发,要跟着回京和回归属州府的士兵们也都在收拾。
晚上还搬了几坛子酒来。
不过殷妙定了规矩,除了明日要走的士兵可饮酒,当值士兵皆不可饮酒,而且,能饮酒的士兵,饮酒不可超过三杯。
刘三抱着酒坛子来找江寒川喝。
“今州兄弟,咱们这一别也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来来来,且与我喝一杯!”
刘三喝了几杯,便问:“你此次在边北立了功,还被殿下提拔为亲卫,这番回家,想必你的妻主家人也会为你高兴的。”
妻主……
江寒川心神一动,他手里握着酒杯,目光遥遥望向被人群簇拥着的明锦,她带兵打了胜仗,又性格极好,从不摆架子,好些个将士都在与她喝酒。
当然,江寒川也没错过一些男子士兵的爱慕眼光,可没有一个男子不知好歹地这时候凑上来。
他也知道,那些男子们与他一样,皆知自己身份低微,不曾有上前的勇气。殿下千般好,望着她,只会觉得自惭形秽。他运气好,老天给了恩赐,叫他能在秋狝与殿下有了交集,不然,他就会与这众多男子一样,只能永远仰望着不属于自己的星星。
夜里一场送别宴并没有闹到很晚,大家都知道第二日就要动身。
江寒川只喝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