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夸我好!”
“你可真不害臊哈哈哈哈哈……”
引出了话头,每个人都能说出家里的一点事,没有想象中的伤感,只有各种笑料趣事。
而后就有人起了头,唱起边北的号子,“黑夜哟明月高!我与将军齐带刀,千帐灯啊共此宵,阿母阿父莫要忧,且听我等捷报传……”
这是一个格外不一样的年夜,他们借着这个年轻女娃,将自己藏于心底的思念说出,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谁也没笑话谁,大家都和自己一样。
“阿母阿父莫要忧,且听我等捷报传!”
是唱了无数遍的号子,今夜分外振奋。
……
明锦在边北呆了足足一个月,一月中下旬,殷妙见积雪有融化的趋势,立即驱她回京。
“主将,你真是不近人情。”明锦也知道自己应当尽快回去,嘴上不饶人,“容我准备三日吧。”
见她心中有数,殷妙不再催她。
可接下来的三天,殷妙看见军营里的士兵都在抓耳挠腮地写着什么,就连不认字的士兵也急着找平日里最看不上的书篓子写几个字。
“阿九说帮他们带家书回去,一人带一句。”殷松雪解了她娘的疑惑。
殷妙初听时觉得荒谬,这几万的将士,来自七州十二郡,她怎么可能……
想到一半,殷妙哂然,她怎么忘了,这人是二皇子明九昭啊,她想做的事情,哪次没做成!
明锦离开那日,她的红鬃骏马两侧挂了两大个包袱,里面全是用蝇头小字写的家书,一人一句,一页纸上托着几十个人的思念。
“阿九,我家远,要是送不到也没什么……”有士兵站出来道,她此时想起来她家村里那犄角旮旯的,哪好意思麻烦京城的小大人给她送那么一句话。
“我,我那句话其实也不算很重要……”又有一人站出来说。
其余人听言眼下都有些犹豫,想站出来。
明锦打断了他们的话,笑着给他们打包票:“放心,在天涯海角里我都给你们送到。”
说完,她朝众人颔首:“我走啦!顺利的话,过两个月给你们带回信!”
马蹄声疾驰远去。
殷妙和殷松雪对视一眼,过两个月?
身旁士兵道:“阿九这话什么意思?”
“还能有回信?”
“不能吧……”
殷妙咳咳两声,肃声道:“回去训练!”
雪化了,蛮夷又要发动进攻了,训练不能荒废。
……
“二皇子殿下回京了!”
二月的一天,江寒川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霍然起身,在屋里急走两步,随后悄声去了正厅。
侍仆们既然能知道,一定是姑母得了消息。
他刚靠近正厅就听见江泉在说话:“总算是回来了,我在宫门口瞧了一眼,还以为我认错了,但侍卫行礼让我听见了。”
徐氏也很高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妻主,咱们要不要为殿下办个接风洗尘宴?”
江泉按住徐氏道:“先等一步,看看皇上什么态度。”
“也是……”
真的回来了。
江寒川心中喜悦,他回了自己小院,他匆忙去拿屋子里的东西,晒好的果茶,腌渍好的蜜饯,还有熏香、茶叶等,匆匆往挽袖阁去。
“这是你说过她上回夸过的香,茶叶须得二泡之后才好入口,我又新做了好几种蜜饯果子,她若来了,劳德叔帮我留意她喜欢哪种……”江寒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挽袖阁是明锦最常呆的地方,虽不知道她何时会来,但先把东西备好总是没错的。
“边北苦寒,也不知她受伤了吗,在那边定没吃好,不知肠胃受不受得住,德叔,要做些好克化的食物才好……”
穆云德看见江寒川一个人交代了两刻钟都还没讲完,“你这会儿说的话比过去两个月都多。”
江寒川停口,有些不好意思,“德叔,我高兴……”
穆云德如何不懂,明锦离开两个月,江寒川像丢了魂一样,他理解情爱,却也没想过江寒川一个人单相思也能至如此地步。
“她既回来了,你就把握住吧,那可是小殿下,你若再踌躇不前,机会就难寻了……”
江寒川闻言,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角,上次惊马撞头之后,那里留下了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放心,不仔细瞧,看不出来的。”穆云德明白容貌对男子多重要,“那玉容膏日日都擦,再有两个月就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