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是谁射杀的?”明锦问侍卫。
侍卫一时也答不上来,当时情况很乱,没有人注意谁射箭。
明锦让人把豺狼放下,她仔细看了看豺狼身上的箭矢,力度大到箭头完全穿出豺狼的眼睛,和昨天那支箭重合。
她在场上四处看了一眼,在场箭矢众多,但蓝羽箭不多,江寒川和江逸卿的马都还在场,他们箭箙里的箭和豺狼身上的一模一样。
江逸卿箭箙中的箭几乎是满的,只有江寒川的箭少了。
答案至此就很明显了。
明锦难得惊讶一回,她没想到昨天那胆小的韭菜竟然有这样好的箭术,真是出乎意料。
她想去找江寒川切磋一下,不过那胆小鬼今天应该吓坏了,所以明锦也不急在这时,她想着既然他也无事,那便等他休息一日,明日再找他吧。
明锦大步走出去,并没注意到江泉帐篷旁的小帐篷里有人在看她,只是飞快地一眼,叫人无从察觉。
“公子,喝药了。”
阿顺端着熬好的药进来,看见江寒川只着了单衣,他大半个身体都被绷带绑着,绷带缠起的肌肉分块隆起,肩背的绷带还隐隐渗血,他看着就觉得痛得要命。
江寒川的帐篷不大,药碗一进帐,苦涩难闻的药味就充满了整个帐篷。
“你放下吧。”
阿顺闻言就放在桌子上了,抬头时,看见了江寒川脸侧的巴掌印,一时间心有戚戚,这巴掌印一看就是主母打的。
每次江逸卿有些什么,江寒川必被责罚,只是他没想到,江逸卿只是擦伤,而江寒川受伤这样严重,差点就废了手,这种程度江寒川竟然还要挨打。
江寒川注意到阿顺目光中的同情,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眸端起药碗,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之后便一口将药汁喝尽。
阿顺端着空药碗离开。
江寒川口腔中的酸苦蔓延开来,他看了看帐篷外面,没有人,于是他找到包袱,手指因为疼痛不自然颤抖,他拿出一块手帕包着的东西,手帕上染了一点血,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堆被碾压得稀碎的粉渣,只有淡淡的桂花香。
这是昨日明锦给他的桂花糕。
今日为了救江逸卿,他已经尽量避免了,却还是撞坏了,漆黑眼眸里流露出一点难过。
他小心的,珍惜地捻起一点放入口中,很轻微的甜,带着桂花的香气,驱散了口中药汁残留的酸苦。
已经够了,已经不苦了,他想了想,觉得身上有点痛,手臂骨头断掉的地方也很痛,所以,他可以再吃一点。
于是他又拿了一点。
桂花香散得太快,那一点在口腔中转瞬即逝,手臂还是很痛,江寒川已经把手帕重新包起来了。
他还有很多天的药要吃,他不能太贪心了。
虽然才告诫过自己不可太贪心,可江寒川还是忍不住想,明天还会不会见到明锦?
他又摇头,还是不了,他身上这么多绷带,穿衣服会很难看,身上还带着难闻的药味。他还是悄悄看她一眼就好了,像今天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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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寒川的打算注定落空了。
直到那点桂花糕吃完,他也没再见到明锦,当晚他就发了高热,后来就一直在帐篷里。
帐篷外每日都有来来回回的马蹄声,有侍仆报喜某某家贵女猎得多少斤的猎物,或者猎到什么珍惜兽类,也有人忙着叫太医大夫,谁家小姐公子不小心摔伤,有一回江惠猎了一头野猪,江泉格外高兴,但明锦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
江寒川忍着痛坐到窗边,目光在外面的身影中扫过,良久,失望地收回。
三天了,他只能偶尔从侍仆的闲聊中得知明锦的消息,比如她前日猎到了两只皮毛极好的貂,比如昨日又弄了一身泥……
她的一举一动总是能引来旁人的议论。
江逸卿三人遇豺狼的事情没有引起什么风波,围猎遇险是经常有的事情,况且李家和江家双方粉饰一下,报上去就是没什么人受伤,这件事便只当了个插曲略过了。
偶尔人们谈起那场遇险时,也只是当个调侃,只有无人在意的江寒川高热两天下不来床,江逸卿来看过他一回,叫人送了补汤给他。
第五天,稍有好转的他实在忍不住,换了衣裳走出帐篷,外面很冷,江寒川伤病未愈,忍着不适在外寻了一天,可还是没有见到明锦。
即便晚间江逸卿出席的篝火晚宴,他也没看见明锦的身影,夜晚,江寒川回到帐篷,嗓子压不住地咳,他边咳边想,他真的变贪心了,以往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也不会觉得如何,可现在只是五天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