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乘川这些年早已意识到自己的身世,所以遇到周楚淮,他并不觉得惊讶,那些共感理由他明白。
但从亲生父亲口中说出他的表字,周乘川仍起一丝恍惚。
他以为自己会同想象中埋怨亲生父亲的不管不顾,可看到那张慈祥熟悉的脸。
无数怨气都随风而散。
眸中也多了几分动容。
周敬廷带走了他,路上交谈中,周乘川才清楚了细节。
“你是我的知行,知行是我为你取的表字,没想到你还记得。”周敬廷长叹一口,“小时候你就住在云隐山,不料有人将你恶意带走,我寻了许久,毫无踪迹,我以为……”
周敬廷眼角一滴泪淌下:“知行可怪我?”
周乘川开始并不知自己的身份,是俞叔向他说明一切。
他常躺在高高的树枝上,想过为何无人寻他回去,是不是他们不要自己,可俞叔给他的温暖让他明白父母都会爱孩子。
周敬廷再是最尊贵的太玄宗主,他也是自己的爹。
如今见到周敬廷,他脸上的懊恼和悔恨不做假。
周乘川弯唇,平时的倔小子竭力装得乖巧:“我不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父亲。”
周敬廷慢半拍反应一秒,忙应着。
一路上,周敬廷找话题寒暄,问他过的如何,是否受苦了。
周乘川体会到了难得的父爱,与俞叔的关心不同,这是他自己的父亲。
亲生父亲。
他一一回答,说自己被人收养,过得很好,是他们支持他来到太玄剑宗。
周敬廷听着放心了,他点点头:“看来那户人家好心,我定亲自登门拜访。”
周乘川想说俞叔二人不在人世了,以及他心悦昭昭,想娶她为妻。
思索几下,莫名的,他最后还是咽下。
周敬廷道:“知行既然找到了,若不跟着我去云隐山住?”
周乘川自然想,可云隐山住的不止一人,还有周楚淮。
加上刚认亲的生疏感,周乘川拒绝了:“我住寝舍习惯了,突然搬去云隐山,练剑学课也不方便。”
宗主想想也是,没再要求,但补了一句:“往后想来云隐山随时来便好。”
想到了什么,周敬廷眉头紧蹙:“其实你还有个胞兄,与你同岁,本想让你俩相见,可他在外太久不归,不知是玩久了心野了,还是有心不归。”
语气带有对自己孩子不听话的无奈。
周乘川早已见过周楚淮,甚至他还知道对方在哪。
因回到太玄,记忆变得不清晰。周乘川不清楚周楚淮在昭昭身边,又会用什么手段。
周乘川弯唇一笑:“我已经见过胞兄了,我们俩相处融洽,而且我知道他在哪。”
……
周乘川心情颇好,恨不得连忙回寝舍将他的聘礼整理起来。
认亲后,他打算带着昭昭来见见宗主,他会让父亲接受昭昭。
届时将她娶进家门,他要一生一世对昭昭好。
如此。
周楚淮哪怕有别的心思,也没有办法勾引昭昭。
宋念无精打采走在路边,自从周乘川不打招呼走了后,她忽觉这枯燥的日子很是无聊。
她忍不住去问别人,周乘川何时回来。
得到的答案全是不知。
宋念还去问了她最怕的灵君长老。
得到的不过是过几日归。
临走时,灵君长老还敲打她,说剑修虽非无情道,情重的剑亦不行。
她从来不愿听这些故作深沉的道理,她脑子直,听不懂也不想听。
思索中回神,宋念碰见那心心念念的身影。
小师弟沐浴在阳光中,微展的眉眼都带有温柔,少见的模样。
宋念看惯了小师弟高冷的神色,以前是高不可攀,让她有征服欲,如今这副模样更是吸引她,宛如人夫般温柔很有人气味。
但这种短暂的人气味因发现她而消散。
宋念忙走过去。
她道:“师弟为何这般高兴?”
周乘川躲开对方搭上小臂的手,客套行礼,语气如以往:“小事罢了,多谢小师姐关怀。”
“诶!”
周乘川说完离开,宋念都来不及喊他。
望着师弟背影,目光不受控往他腰间看去。
挂在那儿的破旧香囊还在,但是多了一个崭新香囊,蓝色布料上绣着小巧的兔子,两个香囊随着周乘川的动作左右摇晃,时而碰撞在一块。
比之前的更违和,却莫名让宋念鼻间发酸。
她不知周乘川的心上人有何魔力,五年未有讯息,师弟还迫不及待去找她,甚至方才少见的温和都是因她而起。
她可是骄傲的宋念,怎就比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