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
姜妍接话:“昭昭作为凡人不知这些正常,若是能进我们万药谷,昭昭想知道什么定给你解答。”
俞云昭脑子冷静得可怕,这几日得知的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在一块。
她恍然大悟。
“阿妍,带我去个地方。”
姜妍看着急忙穿衣洗漱的俞云昭,不明所以。想起之前与周乘川的短暂接触,她下意识问:“需要同周乘川说吗?”
俞云昭动作未停:“无需。”
天染橙红,残阳在其中如血,远处的天际线昏暗朦胧。
树林内窸窣,偶尔传来撞倒枝叶的闷声。
周楚淮浑身是血,一身白衣早已破烂不堪,染红成了血衣,暴露在外的伤口深可见骨,有些已经化脓,因动作不断冒血。
他内力耗尽,只能用剑撑着前行,步伐踉跄,撞在树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周楚淮看向前方,努力看清也还是模糊一片,他摇摇头,循着记忆方向继续前行。
前行了几米,灌木丛外是那大片的雏菊花园,与之前并无不同,只是快过了花期,大半的雏菊凋谢,花瓣安静掉落在草地上。
周楚淮躺靠着树,停下来后身上如毒蚁啃食般带着细密的痛。
他呼吸沉重,余光见身侧的令牌一直发出微光。
周楚淮明白这是何意。
他曾听父亲说过,宗内人都有专属的令牌,与性命关联,若危在旦夕,会发出光芒唤人寻找。
天色又暗了一分。
也冷了一分。
周楚淮瑟缩一下。
他已许久未感受到冷意,小时便凝出丹田,往后修仙路顺遂,哪怕受伤也从未像现在这般狼狈。
身上无干净处,周楚淮用仅剩的灵力使出净身诀,却只能作用到一只手。
但也足够了。
周楚淮用那双干净的手拿起绣竹的香囊,他垂眸盯着,唇角也终于上扬了点弧度。
昭昭应拿到了解药。
他以前从未想到自己会这么搅潦草死去,即便陨落也该是与魔尊大招三百回合后同归于尽。
这是作为少宗主的责任。
可到这时,他竟不觉后悔。
是他欠昭昭的,若无他,昭昭也不会扯入其中。
周楚淮怎不明白这些遭遇是魔修所为,从他来到昭昭身边后,魔修似乎盯上了昭昭。
在他们伤害昭昭之前,他愿为昭昭斩断前路阻碍。
这是他能为昭昭做的最后一件事。
周楚淮想要歪头蹭白净的香囊,半道止住了,最后用干裂的唇瓣轻碰。
他紧握香囊,目光平淡望着夕阳西下,哪怕早已模糊不清,等待自己跟面前的枯萎雏菊一起逝去。
“周楚淮——”周楚淮慢慢阖上的眼倏然睁开,倏然又笑了。
他似是幻听了,竟然听到昭昭在唤他。
罢了。
找来的是阿锦,也不该是昭昭。
“周楚淮!”
这次更近了。
周楚淮猛然往声音方向看去。
哪怕眼睛模糊,却好似在这一瞬间又清晰了——俞云昭朝他飞奔而来,面上的焦急不做假。
微微的晚风吹来,俞云昭长发飘扬。
那一霎那。
他死寂的心如落了石的湖面,再次狠狠跳动。
可惜……
周楚淮竭力抿出最后一丝笑,想睁着眼睛再看一眼眼前人。
最后一眼又一眼。
可那不听话的眼皮不受控耷拉下来,他强撑着,可最后还是卷累盖住了视线。
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