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不明白,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要错过。但随着年岁渐长,我好像想通了这个问题。对那时尚不成熟的我来说,与他分开是我人生中的必经之路。如果我们在十八九岁的年纪就在一起,许多年后,他依然会是那个优秀的他,但是……我绝不会成为现在的我。”
温渺平稳地述说着,没有侧目去看贺斯扬此刻是什么表情。
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几乎冲破胸膛。
“所以,我不后悔与他分手。”
温渺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因为在那七年独自生活的艰难时光里,我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即使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爱我,我也永远不能忘记……要爱自己。”
话音刚落,视线的余光里,贺斯扬侧头看向了她。
温渺耳根发烫,没等罗笛再问下去,就低声说了句“失陪”,低着头匆匆穿过满院子的摄影机与工作人员,快步走进屋子里。
花丛这边,空气有微妙的安静。
罗笛观察着垂眸不语的贺斯扬,足足等了一两分钟,才轻咳一声。
“贺总,那我们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里?”
贺斯扬耳垂微动。又过了几秒,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似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
“嗯。就到这里吧。”
罗笛卸下耳麦,和导演去花园里补拍了几处空镜。直到工作结束,罗笛才注意到院子里无处不在的绣球花。
那些藏在草丛里,一团团的蓝紫色绣球,静谧,内敛而低调,慢慢地在角落绽放。
等你发现它时,它的美丽已强烈到不容忽视。
“这种绣球的品种叫无尽夏。”贺家的保姆苏姨笑着端来一杯凉茶,“开得很美吧,每一株都是贺先生亲自种下的。”
罗笛接过茶道谢,有些惊讶地问,“无尽夏?我第一次听说。”
“贺先生很喜欢这种花,可能这个名字会让他想起没有尽头的夏天吧。毕竟他在新加坡生活过。”
苏姨顿了顿,说,“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无尽夏的花语。”
“什么?”
苏姨卖关子似的看了眼在院子另一头逗小猫的贺斯扬,转过脸来对罗笛笑了笑。
“我可不好意思说出那句话,一会儿你亲自问他吧。”
……
夕阳西下,红霞映透天空时,为期一天的采访工作结束了。
贺斯扬送罗笛走出院子,等前面的摄制组人员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后,贺斯扬放慢脚步,低声说,“刚才的最后一个问题,谢谢你。”
罗笛扭头看他。这才是贺斯扬主动邀请她做采访的真实目的——他说,他的心里有一句问不出口的问题。
“我想听我妻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这个问题做出的真实反应。”贺斯扬站在院子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今天我听到了她的回答,明白了她的想法。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你,非常感谢。”
他依旧背着双手,对罗笛深深鞠了一躬。
罗笛吓得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贺先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你和温小姐之间的心结,这下总算彻底解开了吧?”
“我的已经全部解开,但她……也许还有件事无法释怀。”
贺斯扬侧过脸,望向夕阳下屋顶泛着柔光的家,眼底有深沉的光在涌动。
罗笛问,“还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我想不用了。”贺斯扬转回头,看着罗笛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
“那件能让她觉得幸福的事,必须由我自己来做。”
第65章 chapter.65故事……
一场雨,毫无预兆地在傍晚落下。
细丝般的雨线斜斜织下来,溅起细密的水花。街上的男男女女把公文包顶在头上,说笑着走向莱佛士坊地铁站,皮鞋踩过积水,裤脚洇湿了,却不见狼狈,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天气。
温渺坐在咖啡厅窗边,托腮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想,这里的七月,是不是每天都在下雨?
雨季要持续半年。半年里,每一天都是这样湿漉漉的黄昏。空气能拧出水,衣服永远晾不干,皮鞋永远带着潮气。他那么讨厌雨天的人,要如何忍受?
“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贺先生路上该堵车了。”苏姨望向窗外的雨幕,语气里带了担忧。
温渺从遐想中回过神,指尖还停留在冰凉的咖啡杯上:“你跟他说,不用着急。”
她垂下眼,目光落入婴儿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