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总说想去迪士尼看一次烟花,那时没带你去,是有些遗憾。”
贺斯扬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许多年前的事了,他们还为此闹过小矛盾,他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车窗外,光影飞掠过昏暗的车厢,贺斯扬静静看着她,脸庞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无比深邃,可他的嗓音却那么轻。
“答应你的烟花,一晃就欠了这么多年。今晚,我想补给你。”
……
当晚,最后一班从威海回江城的飞机,落地已是凌晨。
贺斯扬开车带温渺来到医院,住院部虽然灯火通明,但除了几个值班护士,空旷的走廊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影。
贺斯扬给温爸爸安排的病房,虽说是三人间,另外两张床却还没住人,所以依旧算得上单人病房,环境很是清幽。温渺给爸爸掖上被角,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会他的睡颜,悬了一整晚的心总算渐渐回落。
病房外,贺斯扬向顾主任询问完温爸爸的病情,忽然发觉一丝不对劲。
环视病房一圈,他拧眉,“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其他家属过来?”
“我给温成荣妻子打过电话的。”顾主任为难地笑笑,“一听到是医院打来的,她直接给挂了。”
贺斯扬点点头,没有再问。
涉及到温渺的私事,他从不跟外人讨论,只是仍不免感到疑惑,等温渺从病房里出来才提醒她,“需不需要通知阿姨?”
温渺眼神暗了一下,随即摇头,“还是不必了吧……”
“阿喵,荣叔现在情况怎么样?”突然插进来的清脆男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温渺转头看见来人,又惊又喜。
“天麟,你怎么来了?!”
“荣叔是在我家工地出的事,我当然得来。”
沈天麟边说边转动眼珠,打量一旁脸色逐渐阴霾的贺斯扬。
他略勾唇,直接转向温渺,硬生生插在他们中间,把贺斯扬拦在了身后。
“阿喵,你不要担心钱的事,荣叔这次的医药费我全包了,还有他后续的康复疗程,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医院和医生。”
康复,听起来还很遥远。温渺暂时没想那么多,随口应付道,“以后再说吧。”
“前期治疗和后期康复我已经联系好顾主任。”
这时,沉默了多时,一直靠墙而立的贺斯扬开口了。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目光越过沈天麟头顶,平静地落在温渺脸上,“顾主任了解你爸爸的病情,能给出完整的治疗方案,好过到处换医生。”
温渺仔细一想,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她正想回应,沈天麟轻笑一声,言语里透着不屑,“现在的公立医院哪还有技术过硬的医生?阿喵,我认识一个德国专家,他在江城开了康复中心,我们到时候把荣叔带去那里疗养。”
“顾主任带领的是国家级骨科团队,把病人从他手下带走,交给一个不知名的外国专家,这听起来不像是为了病人好,更像是……”
贺斯扬淡淡一笑,“为了满足某些人的,表演欲?”
沈天麟一噎,“你——”“温小姐,你来一下。”这时一个护士从远处的导医台探出脑袋,向温渺招手,“我跟你说一下你爸爸明天要做的检查。”
温渺略迟疑,忧心忡忡地看了眼贺斯扬。
如果她这时离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不会吵起来吧?
不过,看着贺斯扬冷淡锋利的眉眼,她很快放下心来。
虽然贺斯扬表面上斯文又儒雅,但谁要是惹到他,他那种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的说话方式可是杀伤力强到没边。
所以,像他这么强悍的人,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倒是沈天麟,这家伙从小就因为长得胖而自卑,即使现在成了瘦子,依然反应慢又嘴拙。
想到这,温渺怜爱地拍了拍沈天麟肩膀,一副“你一定要挺住啊”的表情。
“那我走了哦,你加油。”
……
走廊里重归寂静,一时只闻墙上钟表规律的走秒声。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两个男人拉长的身影。
他们分立过道两端,隔着整条空旷的走廊,像一幅凝固的画面,无声地对峙着。
“今年国庆……她一直跟你在一起?”沈天麟终于忍不住问。
贺斯扬却只是冷冷看着他,少顷后才沉声道,“温渺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天麟皱眉:“什么?”
贺斯扬问话向来直接,“她母亲在哪里。”
“当然是在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