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样会更深。
温渺的耳根烫了一下。
她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再抬起来时,眼底已经是一片平静。
“许小姐不必把我描述得如此不堪。”
温渺轻声说,“如果我告诉你,贺斯扬不穿衣服的时候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会作何感想?”
许静年呼吸一窒:“你——”“还有。”
温渺打断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经过许静年身边时,她始终没有回头。“如果不是贺斯扬坚持——”“肚子里这个属于他的孩子。”
连同伴随而来的妊娠痛苦、情绪的反复无常、日渐笨拙的身体。
“这一切,我从来就不想要。”
门拉开,又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静年站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重重地瘫靠在墙上。
她听到了什么?
相识七年。七年。
她小心翼翼陪在贺斯扬身边,不敢触碰他一分一毫,生怕亵渎了那朵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而温渺,那个学历不如她、样貌不如她、家世不如她的平庸女人,却能将她放在心尖上仰望的神,拽进泥里,翻来覆去地玩弄。
玩腻了,随手就甩。
还轻飘飘地说,她不想要。
她不想要。
许静年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陌生极了。
她看见自己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是嫉妒,是不甘,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凭什么?
陪在贺斯扬身边最久的人,明明是她。
她看着他一路走来,见过他所有的模样,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眼里,从来就没有她?
许静年慢慢直起背脊,看着镜子里双眼猩红的自己。
她不甘心。
她决不。决不就这么算了。
第39章 chapter.39别什么?你的身……
温渺回到包厢没多久,许静年也回来了。
两个女人神色无异,彼此间客客气气,还会给对方添茶倒水,相安无事的氛围一直持续到饭局结束。
可等到所有人走光,贺斯扬忽然问温渺,“静年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温渺没有背后打人小报告的习惯,摇摇头说,“没有,洗手间里她一直在帮我。”
贺斯扬看了她一眼。
“撒谎。”
“……”温渺觉得自己好歹也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表面功夫还是有的。难道在他面前一眼就被识破吗?
“许小姐人挺好的,一直问我预产期,说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她说着,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望向旋转门外的夜色。
贺斯扬看着她说谎时习惯看着别处的侧脸,心底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他从会议中心的大堂门口取了份威海地图,摊开来简单看了会儿,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下午答应了要陪你。今晚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想回酒店。”温渺这次答得很快。
贺斯扬捏着地图一角的指尖微收,转过头来看着她,“又想吐了?”
“不是,只是有点累。”温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她确实困了,但不是那种撑不住的困,而是这一天下来,精神和情绪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消化。
旋转门外,暖金色的灯光落下来,贺斯扬一垂眸,便看见温渺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色间是淡淡的倦意。
“我送你。”他说。
黑色宾利缓缓驶到面前,温渺点点头,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贺斯扬从另一边上车,在她身侧落座。
车子发动,沿着夜幕下星光点点的海岸线平稳行驶。温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还有工作吧?”
“嗯。”
“那正好,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她语气平常地说。
贺斯扬没接话,只是侧过脸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