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的侧颜深邃,酒杯顿在唇边,眼眸里涌动着难以看清的情绪。
可最终,他只是沉默喝下一杯酒,轻声说,“韩乐,你醉了。”
韩乐拍桌,“哈哈,你小子,看见喜欢的姑娘在身边就嘴硬不敢承认!你忘了大、大一上学期,你所有专业课的成绩加起来……全系倒数第一!数院那帮混球还给你取绰号,叫你‘贺废柴’,我跟思远那时候每天寸步不离跟着你,生怕你想不开跳楼……”
韩乐显然醉得开始胡言乱语。
可他含糊不清的醉话,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剜在温渺心尖上。
关于和思议的过去,每多听一句,她心口的酸涩便弥漫开一份,堵得喘不过气。
自尊心那么强的他,竟然经受过这么多屈辱。
可她为什么毫不知情?
“行了韩乐,你发酒疯也得有个度,差不多得了啊!”
梁思远一把夺走韩乐手中的酒瓶。韩乐不服,又跟他理论起来。
这时贺斯扬站起身,“思远,你注意着点韩乐,别让他再喝了。这家伙有高血压。”
他的口吻那么平静,仿佛一个心里装着所有人的大家长,却唯独不在意他自己那些沉痛的过往。
叮嘱完,贺斯扬转身离开。
温渺猛地抓住他衣角,“你去哪?”
贺斯扬一怔,像是没料到她话中的急切。
他偏头朝黑暗里笑了笑,笑意很轻。随后低下头,极其轻柔地拍拍她手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别担心。”
可接着,他就用另一只手,以一种冰冷的耐心,将她的手指从自己衣角上一根根地、彻底地掰开。
“我只是……想去厨房做点桂花布丁。”
……
院子里,韩乐望着贺斯扬进了别墅,脸色唰地一白。
“斯扬,你别走啊!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自然得不到回应。韩乐“哎哟”一声,懊恼地拍脑袋,“靠,我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梁思远抱臂冷哼,“我今天就不该带酒来,一点马尿醉成这样,叫人看尽笑话。”
说到这,他倏地发觉桌上有个人已经沉默了许久,沉默得仿佛透明。
“呃,温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失陪一下。”温渺轻声打断他。
站起身时她眼神一片茫然,只是内心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今晚不能就这样收场。
而今晚从韩乐口中说出的秘密,也印证了之前有关贺斯扬的种种传言。
前不久的校庆会上,连班主任都不小心说漏嘴,说贺斯扬意气风发地考进了p大,后来却痛苦得差点退学。
所有人都目睹他人生的低谷。
唯独她傻傻的一无所知,还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跟他闹分手。
温渺苦笑,推开别墅大门。
家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厨房方向传来细微声响。她循声望去,尽头处是贺斯扬忙碌的高大背影——他正专注做着桂花布丁。
温渺一步一步走向他,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斯扬轻吸鼻子,在那抹熟悉的香气飘到身后时,他从案板上抬起头:“你……”
未完的话顿在齿间。
他整个人忽然一僵——温渺从背后牢牢抱住了他。
以她的高度,脸刚好埋进他背肌后方的凹陷处。
灰色毛衣的质感有些扎脸,温渺却更紧地环住了他,深深呼吸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为什么……”
声音闷在他后背,带几分哽咽,“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原来是要……抱。贺斯扬无端松了口气,垂眸看到搂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纤纤一双细手,此刻环抱他的力道却格外坚定。
该怎么回答她?贺斯扬沉吟片刻,低声说,“小渺,没有人会喜欢不再是天才的贺斯扬。”
“我喜欢。”
“……”
贺斯扬喉结猛地一滚。
平复好心情后,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你最好……不是在跟我表白。”
为什么不行?温渺从他背后悄悄仰起头,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可我是真的很喜——”说到一半,温渺突然停住了。
她忽然想到,今晚外面还有客,两个人这样在厨房里你侬我侬是不是不太好?
贺斯扬原本背对着她,此刻却迅速转过半边脸。
他目光锐利地钉在她脸上,语带责备,“话说一半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