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踏着雨水大步走近,黑色裤管溅上泥渍,最终停在她面前。
雨……好像停了。
温渺的视线顺着他被雨水溅湿的裤腿,一点一点上移——黑色风衣下摆、攥着伞柄的苍白指节,清瘦的下颌线。
最后,她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眼睛。
……
再醒来是在医院病房。
温渺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床边只有一个空了的座椅。
正在给她拔针的护士笑道,“小姐你醒了。”
“你好,请问我的……我的同事呢?”
“同事?”护士狐疑,“那个把你送到医院的帅哥是你同事?他的气质一点也不像上班族呢。他这会刚出去抽烟,需要我喊他过来吗?”
温渺倏地绷紧了背,“啊,不用。”
从刚才在直升机上,贺斯扬就有种难言的沉默。
他把她抱上了直升机座椅,却一句话都不跟她说。紧绷的脸一直面朝窗外,仿佛陷入某种难解的迷思。
还是……先不要打扰他好了。
“你那个男同事。”护士暧昧地笑了笑,“他好像在暗恋你哦。”
温渺一怔。
“你昏迷的这几小时,他一直盯着你的脸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护士说完就笑盈盈地离开了,唯独温渺还傻傻地愣坐在床头,昏迷后本来就不很清醒的脑子被护士的三言两语弄得更乱了,耳朵也……微微发热。
贺斯扬的这根烟抽了很久。
温渺不知第多少次望向门口,走廊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他高大的身影。
然后就等来一对正在斗嘴的活宝。
“喵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熊猫冲进病房先给了温渺一个熊抱,转而就忿忿不平,“这世道人心凉薄啊,某些人只顾自己,连你掉队了都不知道,亏你还第一时间给她找蚂蝗药呢。”
抱着一束康乃馨的anna气鼓鼓坐下,“我不关心喵姐?我还想原路返回找她呢!”
原来上午那场突然而至的大雨把森林全淹了,大家很快就跟着导游去安全点避险。
没有人出意外,除了她。
“关心的话谁不会说,你付出行动了吗?”小熊猫根本不买账,“要不是charles第一个发现喵姐不在,我们到现在都还找不到她。”
正在喝热茶的温渺突然一顿。
anna看她一眼,忍无可忍地怼小熊猫,“别老揪着我不放,charles联系救援队出动直升机的时候,你帮忙了?”
“我当然帮了……”
小熊猫想起在今天的暴雨中看到的贺斯扬。
当他回头望向队伍尾端发现不对劲时,那个一向沉稳冷静的年轻总裁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他毫不犹豫地推开许静年,来到队伍最后,一把抓住anna的肩膀,“她呢?”
anna迷茫地说,“我,我不知道啊贺总……”
“你不知道?!”
贺斯扬一巴掌重重拍在anna身后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惊起一大群飞鸟。他指节泛白的手掌深深陷进树皮里,手背青筋暴起。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为anna捏了把冷汗。
从未有人见过这样的贺斯扬——他下颌线条绷得锋利如刀,大雨也浇不灭他眼里愤怒的火苗。
察觉到事态严重性,众人纷纷表示要去树林里找温渺,却听他沉声下令:“前方800米有村落,你们所有人现在去那里紧急避险。通讯恢复后第一时间联系当地救援队,给我找一架直升机。”
他的声音清醒得可怕,条理分明地将每个人的安危都考虑在内,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只有许静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大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她壮着胆子轻声问:“那……斯扬你呢?”
“我?”
贺斯扬抬眸,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茫茫暮色。
他望着远处逐渐被黑暗吞噬的树林,一字一顿说:“我就在这里,找到她为止。”
……
晚上七点,医院走廊上忽传来一阵尖锐的鸣笛声,紧接着,人群开始骚动。
anna立刻惊恐起身:“又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