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不眼馋?
看,就连自娶了年轻小郎后便一心沉浸温柔乡,不太管寨中事务的老族长都巴巴的跑出来了。
罗寡夫在来的路上就已打定了主意,只要沈明玉没有强横的硬撵他,豁出去脸皮不要,他也要挣这个钱不可。
万幸的是,傍晚的天真的是个很好的掩护层,对方真的没注意到他,他也是真的成功跟随自己这一小队进入了深山。
阿弥陀佛,真的是阿弥陀佛。
罗寡夫的小小心思,沈明玉自然不知,或者就算是知道,也懒得分出半点心神,不说在她这里,罗寡夫的事已经彻底翻篇,那就是没翻篇,正处在气头上满心恼怒打算报复的阶段,碰上现在的事,也是不可能在沈明玉眼中停留一秒的。
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心都要飞到失踪爱人身上了。
在老族长的组织下,全寨上下九十七个村民被分成了十行小队,个个手持火把,在傍晚的昏黑中,有条不絮的奔向各个山口。
老族长和沈明玉是一队的,前进路上,她见对方脸色始终紧绷,不由开口安慰,毕竟,对于这样会撒钱的财神爷,她心中的慈爱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小友安心,莫急躁,我们寨子里的人在这里土生土长,几乎都摸透了,找到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放宽心,不用急。”
沈明玉怎么可能不急?若不是她对这里不熟,只认得一条出入省城的路,她简直恨不得抛下队伍,自己奔进深山里。
可心中再急,沈明月也明白这是谁的地盘,想要快点找到人,她仰仗的是谁的脸面。
她从紧绷的面容上硬挤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上去好点。
“小辈年龄小,心性不稳,让族长看笑话了。”
“唉,看什么笑话,你也是担心你家郎君,小姑娘家家,怪有情义。”
“族长缪赞,总之,一切都麻烦族长了。”
“好说好说。”
“……”
族长并没有说大话,两个时辰的功夫后,黑漆漆的山林里,猛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长哨。
——人,找到了。
说实话,谢玉砚是真没想到沈明玉居然动员了全寨一起找。
明明平常沈明玉在寨中的时候,并不乐意和寨中村民多接触的,她很少出门,很少聚堆,偶尔路上碰见了也是三言两语结束话题,除了去省城买东西,就是待在小院里,待在他身边……
也确实是吃了失忆的亏,哪怕脑子依旧聪慧,哪怕智商依旧存在,可就因少了记忆里的人生经历,谢玉砚是真的不曾往这方面想过。
他不知道,似这种,一个人势单力薄时,便用最快的速度动员周围人和自己一个目标,进而收纳为助力的行为,还曾是他教沈明玉的呢。
他不记得这些,所以当他自觉找深山小路无望后,便就近找了处隐蔽山洞准备过夜却被乌泱泱的村民找到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当然,谢玉砚的发懵平常人发现不了,在族长女儿王春梨眼中,前方被自己这行人半包围在山洞里的男子,真的平静极了。
他站在逼仄潮湿的山洞阴影里,侧头望向这边,不仅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珠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连那张于男子而言显得过于锋锐的脸,也是丝毫没变。
不合时宜的,王春梨突然就想到了以前学过的一句话。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以前学到这句时,她还曾暗暗腹诽。
觉得大家都是俗人,嬉笑怒骂,谁不是流于表面,哪有能够承担起这句描写的真人?
现在呢,王春梨真的见到符合这句意境的真人了。
“沈家郎君,你——”本来按王春梨的性格,她此时应该义正言辞的谴责对方几句的,毕竟如此深山,如此夜色,他一个男子是不要命了吗。
真当深山里的毒蛇毒虫以及小型野兽是吃素的不成?
她嘴巴都张开了,一大堆训斥谴责的话都堆到喉咙了。可看着对方那自上而下,平静渊黑的眼神,那冷冷淡淡的神态眉梢。
王春梨不懂什么叫慑人的气质,她只知道,看着对方的这副模样,她嘴巴里的话翻了又翻最后又愣是从喉咙里咽了下去。
踌躇半晌,最后也只是挠挠头硬邦邦的喝了句。
“——沈家郎君,你老实待着等会儿吧,沈姑娘马上就来了。”
谢玉砚嗯了一声,当真不吵不闹,就那么平平静静的坐回了自己原本休息的地方。
王春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