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女子一双绿豆大的黑眼珠咕噜噜转个不停,转来转去,终于从周围人平静盯着她的面庞上转到了正对面。
她正对面的就是那个正被她言语羞辱的男子。
男子明明从喝了众人许多的敬酒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眉眼低垂的温顺模样,那时是如此,等到她端着酒杯过来找茬也是如此,可到了现在,男子却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珠镶框在面无表情的脸上,就那么直板板的盯着她。
女人与他对视一会儿,又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众人,到了这会,才算后知后觉的咂摸出了点情况的不对味来。
然而,已经晚了。
没等她收回扫视众人的惊疑目光,沉默盯着她的男子突然起身,然后下一刻,女人就感觉到了呼吸的艰难。
她怎么了?
她喘不上气了。
艰难迷茫的眨了眨眼,在周围众人猛然嘈杂的惊呼声中,女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
她被面前男子用掌扼住了喉咙,对方想掐死她。
从对方手扼上来,到她意识到现状,说来话长,但其实前后不过一两秒,可就是这样短短的一点时间,女人却迅速的眼睛开始翻白模糊,脸部开始涨红发胀。
男人是想掐死她,这一刻她无比确信。
为了活命,女人手脚并用的扒拉扑腾,双手使了吃奶的力气去截扼住她喉咙的那只手。
可是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男人的手掌简直比铁爪还要坚硬,任她再如何抓挠,却也是不动分毫。
喉咙越来越痛,大脑开始混沌。
第9章 选了良心的沈明竹最终,……
最终,若不是众人见自己言语无力,手上又撕扯不开,机智的赶紧让人去喊,正在远处小亭子饮茶的文书过来,恐怕场面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
哪怕直到现在,文书想起那天看到的场面还会心有余悸。
女人没死成,但也和死差不多了,喉咙受损严重,吞咽艰难,想喝汤药都喝不下,只能日日涂抹外部药膏,一拖好几月,弄到最后,哪怕治愈了,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了。
简而言之,就是哑巴了。
经此一事,谢玉砚可以说是一战成名,在后续和宴会众人的相处中,商会会长慈爱了,周围同行温和了,在不触碰彼此利益的情况下,大家伙都言笑晏晏,笑语温和,再也没有曾经偶尔的找茬寻衅了。
虽然此事导致的结果尚算不错,利大于弊,可文书是真的没有一日敢忘公子曾差点背上命案的事实。
以致在后面的岁月里,他勤勤恳恳,小心谨慎,以男子之身陪公子出入各种场合,愣是没敢再离开过一步。
……哦,又离开过一次,就是刚刚。
想到这里,文书眉眼幽怨。
“公子,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都喝醉了,还乱跑什么?害得我回来没见着你,心脏都差点蹦出来。”
只可惜,他的幽怨不被理解,他家公子慢吞吞瞅他一眼,慢吞吞转身背对着他,然后,睡着了。
就那么睡着了。
呼吸均匀,气息绵长,明显睡得还很香。
文书;“……”
这沧桑的人生,真的好累。
——清晨的天气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间段,大杂院住着的众人都知晓这点,所以早上起得都越发早了。
搁在天冷时,沈明玉若这个时辰起床,那绝对是院里第一个,可搁到现在,等沈明玉穿上自己最薄的衣衫开门时,院子里头已经热气腾腾,十户里头有八户都在做朝食了。
特别是离她最近的一家,那都已经开始吃上了。
名叫青玉的少年头垂的低低的,坐在灶前矮凳上默不吭声的在啃拳头大的一块馍。
真的很沉默。
这几天都是这样,他既不抬眼看人,也不像往日般吃朝食时与人笑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呆着,他那片地界,若他爹不起床,真的是除了锅碗声,再没有其它杂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