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焦躁退去,清丽的面容上一瞬扬起了客气的笑。
“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我家公子没碰到你吧?”
呃……
和清丽男子同时扬起客气微笑的沈明玉,眼珠不自在的飘移了下。
“当然没有,孤男寡女,一面之缘,怎会碰到。”
她说的可是实话。
没来得及碰到也是没碰到,她可没有说谎话。
“姑娘说的有道理,是我莽撞了。”
男子笑脸标准的犹如一张面具,眉眼弯弯,看上去真诚又可亲。
“既如此,我们便回去了,公子醉酒,意识不清,倒是麻烦姑娘了。”
醉酒的意识不清?
听到这点的沈明玉瞬间想通了为什么自己的无理要求会被满足,合着……
合着是欺负了个醉酒之人啊!
明白这点的沈明玉脸上一片臊热,幸好是晚上,于夜色遮掩下瞧不太清,否则,她这个样儿,可是真的会让看上去柔软可亲,实际上却目光灼灼早已将沈明玉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的文书看出端倪来的。
能怎么说呢?
只能双手合十,诚心诚意道一声阿弥陀佛了。
如此,两边告辞,一左一右,错身而过。
而沈明玉,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看上去长腿阔步,毫无留恋,但终究是在即将拐角之时,借着侧身的弧度,悄咪咪的又往后瞅了一眼。
倒是也巧,在她侧身向后看的时候,那边被两人领着乖乖往那边走的男子也跟着回了个头。
一瞬间,和刚刚一模一样的目光相接,视线相撞。
吓得沈明玉瞬间将头转了回来,然后气势怂怂的几个阔步就消失在了拐角黑暗里。
而这边,面无表情的谢玉砚慢吞吞收回自己的目光,又慢吞吞跟着两人回到马车,再慢吞吞躺在了自己的软塌上,如此躺了一会儿后,他突然转动眼珠瞪了眼一直碎嘴不休的文书,并发出了语调缓慢的谴责。
“你不该出现的,多事!”
正在忙碌于给他家公子泡解酒茶的文书立时瞪圆了眼睛。
第8章 危险的谢玉砚这个在沈明……
这个在沈明玉眼中仿佛披着一层虚假面具似的男人,这一刻鲜活无比。
“还我不该出现!我不出现,明天有人命官司摊上怎么办——”文书为什么交代绪娘不让醉酒的公子出去?
一怕公子醉酒出门有危险,二怕被人瞧见名声不好听,三,也就是最最重要的一点。
文书是真怕他家公子失手打死人,再摊上那人命官司啊!
掰掰手指,文书跟在谢玉砚身边九年了,自从他十五岁父母双亡,骑着高头大马路过他家的十六岁公子从大姨手里买下即将被卖的他和妹妹后,文书便死心塌地的跟在了公子身后。
九年时间能干什么呢?
能将他这么一个只学过刺绣缝补的懦弱小户子,改造的翻天覆地。
也同时能让他对被他伺候的公子了解甚深。
要说公子平时,那不可怕,虽说不了解的人会评说他冷厉寡言,不近人情,可作为近身伺候的文书却知,公子只是规矩重些罢了,明明是那些人屡教不改,妄图冒犯,对于这样的人,公子惩诫又有什么错?
是他们自己活该!
可是,若是在喝醉酒的时候……
公子便会褪去商场磨练多年的圆滑,性子回归到最初古板执拗的模样。
其基本模式是,不理人,挂脸子,脾气暴,以及不卖任何他看不惯的人面子。
万幸的是,他自个儿也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所以在外面都是浅尝即止,又加上有文书的随身伺候,所以至今还未酿成过什么错事……呃,有一个。
也是其最严重,最让文书心有余悸,以致到现在醉酒的公子一离开视线他就心惊胆战。
那是七年前的一场云城商会会长组就的春日宴,明面上是饮酒赏花,附庸风雅,实际却是不满他家公子在商场上的屡屡得利,觉得自己作为商会会长的威严受到挑战,便拉帮结派的要给他家公子一个下马威。
这场下马威的上半场确实成功了,周围众人一个个,不论是有交情的还是没交情的,皆变着法的来向公子敬酒,这个说不喝就是不给她面子,那个说她老人家第一次敬人酒,难不成还有不喝之理?
那时候公子年龄十八,虽在商场连连得利,但终究因为年龄小和男子身的原因还未在商界站稳脚跟,在这么多人轮番敬酒的情况下,他避无可避的同时,也是意识到了商会会长的目的,自然要一杯一杯接一杯的灌下肚去。
然后公子成功被灌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