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电梯时,林老师道:“她的自尊心太强,这点好,却也不好——”话音戛然而止,林老师叹了声气,又改口道:“也没什么不好。”
他瞧着徐岁这一路的成长,在她离开清和县的这些日子里,林老师其实梦到过徐岁几次。
梦中徐岁过得依旧不好,被孤立,被欺负,以至于他总是愧疚着不能放下心来。
如今岁月将徐岁打磨的仿若能发出光的珍珠,他也依旧心疼。
她从来喜欢报喜不报忧,什么事情都往心里藏,在外面的这些年,哪里能一点苦头没吃过呢?
浑身的尖刺拔出磨平,岂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林老师没再多说,叮嘱的再多,承诺的再多,一切全凭一颗心。
他不如选择相信徐岁,不论什么时候都有释然的勇气。
等林老师睡下后,徐岁和沈聿才离开。
走出住院楼时遇到赵刚,这人瞧着有些惊讶。
随后竟有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我前两天还看了网上的那些传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在一起。”
回清和县的路上,赵刚没好意思在徐岁面前提起沈聿,唯恐勾起这两人之间的往事,惹得徐岁不太愉快。
眼下瞧着两人站在一起,沈聿格外腻歪的将徐岁的手踹在自己兜里,他便朝着两人笑笑,“都在s市,又同学一场,回头你们两个结婚时也喊我一声,凑个热闹。”
沈聿对赵刚没什么印象,但面上表现得还算礼貌,加上昨天也听徐岁提起过此人,知道徐岁是和他一道来的。
于是等走远了,他才哼哼两声,“这小胖子比姓陈的识趣。”
徐岁有些受不了他,口袋里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他一下,“你别表现得这世界上所有男人都对我别有所图一样。”
沈聿不说话,他觉得徐岁大抵不清楚自己的魅力。
她就是一块木头,不过这样也好,沈聿只需要负责将那些对她觊觎的混蛋们驱赶开就行。
再过两天就是沈聿的生日,两人没打算在清和县停留太久。
临行前她和沈聿一起去给外婆扫了墓,墓碑上的小老太太一如当年那般慈祥,笑着看她。
徐岁在心里悄悄的和她说了声对不起,也不知道这个小老太太去世之前,有没有埋怨过徐岁对她心爱外孙的欺骗。
沈聿替小老太太将墓碑擦拭干净,轻声道:“外婆,我和徐岁来看你了。”
小老太太临去前紧紧的攥着他的手,虽已经说不出来话,但沈聿却知道她想要叮嘱什么。
如林老师那般。
“徐岁是个好姑娘。”
“一个人在外头多可怜啊。”
沈聿尽量抛开胸腔里的酸涩,轻声道:“这回你可以放心了。”
徐岁还是去看了当年她埋了小家伙的地方。
老房子在她离开那年拆迁,徐岁并未再回来过。
再看到这里的模样便是来时在赵刚的手机上。
如今到了眼前,多少有些恍惚。
雾蒙蒙的清晨,高楼仿佛耸立到云端。
恍惚之后,徐岁确实找不到当初埋下小家伙的地方了。
她便看向沈聿,难得红了眼,却还勉强笑着,“你看,它要是现在才遇到我,我可以给它非常好的生活。”
是美味的小狗饭和罐头而不是冰冷的馒头,是毛绒绒的小毯子和狗窝而不是硬邦邦的石堆,是温柔的爱护而不是吵闹的喧嚣和打骂。
更不会就这样让它躺在不知何处的地下。
沈聿说,“也许它只觉得遇到你太晚呢。”
那它就是一条傻狗。
好吧,它确实是一条傻狗。
已经开了十几年的包子铺凌晨便开张。
铁门一拉开,老李头瞧见外头放在店门口的一兜子东西,有些惊讶的探头,“这是谁的东西?”
他拉开看了眼,崭新的羽绒服吊牌已经被拆下,像是刻意遮掩价格一般,但饶是他这种不识货的也能看出来,瞧着就不便宜。
放在一旁的还有几盒昂贵的补品和茶叶。
老李头不爱抽烟不爱喝酒,就是爱茶,但舍不得花大价钱买,儿子给他买的好茶平时也只舍得放一小撮。
眼下瞧着这几盒茶叶喜笑颜开,连着东西拎进去放在妻子面前,“莫不是儿子送来的,怎得不说一声,也不打个电话?”
李大妈细心,将羽绒服拿出来时瞧见里头厚厚的信封一时怔然。
老李头掏出手机给儿子打了电话,这个时间点儿子还没起来,被吵醒时还带点起床气,听他说完之后道:“我还没往家里买东西,爸,你茶叶喝完了就直说,怎得还拐弯抹角的呢,一会儿我买些给你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