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哭完,徐岁亲了亲他泛红的眼皮,有些想去吃学校后门不远处的那家土豆粉。
沈聿想要陪她一起,但他显然被她口中刚刚的言论影响,有些犹豫。
徐岁用了点力气将他拽起来,“你打算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恋爱?”
他嗫嚅,“我其实并不介意……”
沈聿病态的认为,他甚至可以在家里做徐岁的田螺小子,如果她愿意的话。
“我介意,”徐岁道:“我没打算谈一段地下恋情,请问,要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沈聿依旧戴了口罩,但饶是如此,两人瞧着也是极惹眼的一对。
徐岁并未多说什么,她想,沈聿会看到她在这九年里的成长的。
他的那些惶恐不安,她有的是耐心一点点地替他抚平。
清和中学这些年的变化不小。
操场翻了新,盖了新的教学楼,又增加了崭新的宿舍楼。
在沈聿的记忆之中,他第一次见徐岁就是在以前的老操场。
她被一群人围堵着,为首的人是个头壮硕的混混,以一种施舍的语气对着她道:“做我女朋友,整个清和我罩着你。”
沈聿还记得徐岁当时的表情。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那人一眼,直到将那人看的有些不自在,才缓缓开口,“你是这周第三个对我说这话的人。”
她似乎颇有让这些人待在一起决斗一下的意思,奈何墙头上的沈聿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徐岁朝他看过去时,便收回了那些未出口的话。
眼下想起那些,沈聿心头微动,“你当时有没有想过答应他?”
或许如此,她的日子当真能好过一些。
徐岁勾了勾唇角,“我需要的是离开清和县,他帮不到我。”
至于那些叽叽喳喳的流言和刁难,听多了也就那样,徐岁瞧着脾气好,但也不是好欺负的,若非如此,哪能顺利的毕业,早已经被霸凌的退学了。
关于这一点,徐岁的经验就是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只需要不要命的跟那些人斗上一回,欺负她的人便能少上一波。
至于剩下的,只管当作惹人厌烦的苍蝇便是。
后来沈聿出现,便连苍蝇都少了许多。
徐岁清醒的很。
初中毕业,李凤兰替她和染着一头黄毛的刘斌订了婚,收了刘家的钱打算用来给徐文林治病,徐岁去找了刘斌,她认认真真的和刘斌说她想要继续读书,如此,即便是将来两人真的结了婚,她也能给这桩婚姻带来更多的利益。
她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劝服他,但让徐岁没想到的是,不等她的话说完,刘斌就朝她道:“读呗。”
订婚之后李凤兰不愿意再给她花一分钱,刘斌就承担了她的学费。
可徐岁怎么甘心就这样陷在清和县呢?
饶是刘斌人还不错,她也从未动摇过想要离开。
于是后来沈聿出现了。
她将高考结束沈母给她的那笔钱尽数给了刘斌,还了他当初给李凤兰的那些彩礼。
徐文林的手术听说很成功,捡回了一条命,如此,徐岁倒也当真不欠他们什么了。
刘斌坦然的收了那笔钱,将心头细微的失落化为释然,他读的书不多,也不会说什么太好听的话,只祝她前路灿烂。
可这本身就是极好的祝福了。
两人牵着手往前,梅花糕的味道飘入鼻尖,沈聿见她朝那边看,扭头就去买了些。
带着热气的梅花糕软软的,他递到徐岁唇边,“你尝尝。”
豆沙软馅甜的有些腻人了,徐岁面不改色的吃下去,挽着他的手臂往前走。
她和沈聿提起刘斌,说起林老师,最后又说起沈聿的外婆,那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
徐岁说,“我以为我不会后悔的。”
这些年她从不去探听任何和清和县有关的消息,当年只身一人离开,九年间从没回过清和县。
温情也好,悲伤也罢,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埋在了这座小城里。
见到赵刚的那晚徐岁彻夜未眠,林老师即将不久于世的消息让她酸涩难平,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回到s市从沈聿口中得知他外婆早已经在几年前去世时一样。
如果没有回到s市,没有遇到玲姐,没有遇到赵刚,那么她或许会在很久之后的某一日突然听到林老师离世的消息,且这个对她不该怀有愧疚的人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沈聿辩驳,“这很正常,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