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求之不得。”
徐岁太需要爱了,十几岁时她可以将自己用来果腹的包子分给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在北城时她可以将自己兼职赚来的钱换取狗粮和零食,可以花费自己的时间在基地里陪那些猫猫狗狗们待上一整日。
毛茸茸的脑袋,湿漉漉的鼻头,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的爱意像是要将她融化。
她又看向沈聿,瞧着他眼中经久不散的爱意,或许这爱有朝一日会发生变化,但也没什么,徐岁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成长到足以坦然的去接受和面对所有的一切了。
她捧着沈聿的脸颊,一字一句道:“不会再骗你,不会瞒着你。”
她说,“我爱你。”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说出口了。
命运总想要将她溺死,但不巧,她会游泳。
徐岁弯起眼睛笑起来,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只是这些话兜兜转转用了九年时间才能说出口。
沈聿搂着她哭的活像公鸡打鸣。
哭完,他开始翻旧账。
“你毕业那年我去找你了。”
徐岁一怔,“什么时候?”
沈聿想起来还是有些伤心,夹枪带棒,“就你和秦鹤川在宿舍门口搂搂抱抱的那天。”
他又给自己气得不轻,“难不成你们不止那天搂了?”
徐岁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翻了翻五年前的记忆。
毕业那年,徐岁攒够了当年沈母给她的钱,连日来的阴霾好似一扫而空,她十分雀跃的告诉秦鹤川,“我要去找他。”
秦鹤川朝她道了恭喜,虽还有些不放心,但觉得她愿意往前本就是极好的,于是那晚送她到宿舍楼前,让她到了s市,遇到任何事情记得给他打电话。
只是在她决定出发的前一天,李凤兰找到了北城。
徐岁觉得自己大概有一点能够懂得沈聿的遗憾了。
因为有一瞬间,她想到的是如果沈聿彼时未在暗处,而是直接出现朝她质问就好了。
但不过是一瞬间,她的理智再次占据上风,继而想的是,还好他并未出现。
沈聿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她才刚答应了不会骗他,于是道:“秦鹤川是心理医生。”
他便抿直了唇。
徐岁是到了北城之后的第二年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的。
离开了清和县,那些喘不过气的日子得到缓解,不必担心关不严的房门会不会忽然有人闯进来,也不必再担心随时随地都会炸开的争吵,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也不再围绕着她,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结束。
就连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如同棉被一般盖在地面上咯吱作响的大雪去做兼职的日子,都仿佛是在天堂。
呼吸间充斥着自由和畅快。
以至于她并不明白,为什么情绪会在这时突然崩塌,她的世界分明才刚刚步入正轨。
徐岁在某一日发现自己开始控制不住眼泪。
看路边漂亮的野花,会忽然落泪,瞧见开心玩耍的猫猫狗狗,会忽然落泪,甚至树杈上发出的新芽,都能让她忽然崩溃。
这很奇怪。
最严重的时候徐岁甚至没法和人正常交流,因为前一刻还在微笑,下一瞬就有可能忽然间泪流满面。
这属实有些吓人了。
徐岁从那些人惊恐的目光中也能看出自己的怪异。
她甚至有些尴尬的觉得自己是否太过矫情。
秦鹤川是一个学姐介绍给她的医生,起初徐岁并不能敞开内心,她无法详细的去描述自己的那些曾经。
何良坤那些令人作呕的眼神和深夜里的窥伺,李凤兰的视若无睹以及嫌弃鄙夷,好似她不是女儿,而是一个会和她争抢男人的小三。
这一切堵住了徐岁的喉咙,难以宣之于口。
但秦鹤川是个十分擅长攻心的医生,一步步的引着她倾诉,引着她往外走。
她向来喜欢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底,乍然吐出来,心口像是突然少了些什么,有些不适应,却也有些轻松。
刚开始治疗时,情绪反扑,徐岁一度有些撑不下去。
但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忽略掉脑海里那些纷纷杂杂好像世间万物都在对她进行嘲讽鄙夷的声音,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