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徐岁抬眼,瞧见这小少爷跟怒发冲冠的公鸡一样盯着那些人,“再被我听到一句,下次揍得可就不止是他了。”
后来他告诉徐岁之所以揍那人是因为那人对教导主任造谣,而教导主任是他舅舅,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的那一脚确实让徐岁余下的高中生涯清净了许多。
后来两人交集渐深,曾经的欺凌更是了无踪影,更甚至开始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了。
沈聿的外婆是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徐岁帮沈聿补课时,老太太就会洗上满满一盘的水果端上来,熬的香浓的排骨汤香气能从一楼飘到二楼。
徐岁瘦削干巴得身体得以抽条,苍白的面容也多了些健康和红润。
这一老一少,似乎把投喂徐岁当成了自己的乐趣。
眼下想起,徐岁眼中的温柔经久不散,哪里是没为她做过什么,清和县的十几年时光里,沈聿猝不及防的降临仿佛是一道硬生生劈开黑暗的光。
只是那些在沈聿看来不过是稀疏平常,所以他不会放在心上,可这样的稀疏平常对于徐岁来说,却是需要反复咀嚼着度日的温情。
瞧见沈聿放在钢琴旁的那块手表,徐岁方明白过来他是因何而来的清和县。
如此看来,倒是她弄巧成拙了。
徐岁来清和县本就没打算多做停留,这块手表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沈聿,其实算是她向沈聿抛出的一根橄榄枝。
也是她朝沈聿再次迈开的脚步。
过往的事情不解释清楚,留在沈聿心底依旧是解不开的疙瘩。
却不曾想,礼物提前暴露,他自己来寻找答案了。
沈聿瞧见她的目光,一时也有些难言,唇角紧紧抿着,他甚至不敢去想,徐岁顶着小偷和骗子的名声离开时,心中是何感受。
他便又开始掉眼泪,嗓音发颤,“我真该死。”
哪里能怪他,徐岁想这人傻的厉害,此时此刻,他应该直接开口质问才对。
毕竟不管是什么原因,手表确实是从她这里弄丢的。
他总是这样充满愧疚。
即便做的再多,也仍觉不够。
徐岁只好踮着脚替他擦了擦眼泪,沈聿红着眼眶看她。
第36章 求之不得这个单纯的傻白甜少爷哪里见……
他想到不久之前何朗递给他一支烟,与他说的那些话。
眼前是徐岁平静柔和的视线,以及温声细语的嗓音,她头一回和沈聿说起她幼时的经历以及她的家庭。
“在我六岁之前,我的父母其实还算恩爱,我过得也还不错,即便是如今,我也仍旧记得妈妈抱着我轻轻哼歌的场景,后来因为一些问题,八岁那年,他们离婚了。”
徐岁嗓音没有丝毫的波动,像是在背诵一段滚瓜烂熟的课本。
“第二年何良坤就成了我继父。”关于这个人,徐岁似乎并不愿意太多的去描述,单单只是提起,便觉得令人作呕,她便三言两语带过。
“我妈一心想要给他生个儿子,加上他们三天两头的各种争吵,倒也没空管我,十岁那年我妈怀孕了,何良坤高兴的很,觉得她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儿子,三个月一过,两个人就欣喜若狂的出去旅游了。”
她笑笑,“没人告诉我,当然,我也没想跟着,我猜他们或许是对于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太过期待了,以至于忘记了我的存在,我醒来时,房门从外头上了锁。”
老旧的已经算是危房的小区里住的原本就是年纪很大的老人,上头下了文件,这房子不能再住人了。
那夫妻两个可能是想着,等旅游回来了再搬家。
但一切就是那么的巧,徐岁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应她一声,也或许是她家平时就太过吵闹,夫妻两个三天两头的争吵,摔东西,打孩子,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加上李凤兰又不是个好招惹的,和邻居闹得很不愉快,邻里邻居的都不愿意跟她有牵扯,大家又都忙的不行在搬家,以至于就算有人听到了,也只当是李凤兰在教训孩子,无人过来询问。
“家里只有几颗苹果。”
她轻声道。
靠着那几颗苹果,徐岁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了七八天,具体是七天还是八天,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后来旅游的两人回来,瞧见屋子里饿的已经连睁眼都很费力的徐岁与看一只奄奄一息的猫狗没什么区别。
徐岁像是听到了那两人的嗤笑,她的狼狈好似只是夫妻二人用来调剂生活的一个笑话。
也是,毕竟她们即将会拥有另一个小生命,她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