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
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开诚布公地摊开处理?
为什么要默不作声的离开?
在沈聿看来,遇到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说出来一起解决的。
而对于那时的徐岁来说,遇到事情立即需要做的,就是远离。
他与徐岁之间,隔着的哪里只是一条鸿沟。
等红灯的间隙,黄正低头回公司的信息,猝不及防听他开口,“我是不是很不成熟?”
黄正一愣,扭头瞥了他一眼,瞧见这少爷望着窗外出神,便知问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心里已经不知拐过了几个弯了。
自沈聿出道开始黄正就跟在他身边了,他见过沈聿在娱乐圈这种纸醉金迷的场所独善其身,也见过沈聿轻松应对那些凑上来的狂蜂浪蝶,任何事情他似乎都能很轻松的处理,绝对谈不上不够成熟。
自身的涵养让他见到会所里被欺辱的纪柔时挺身而出,也能在综艺上与那些毫无知名度的小透明相谈甚欢,是以在圈子里,以他这样的脾气性情也能混的如鱼得水。
只是,这少爷的涵养和理智,一旦涉及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时,便全然丧失了。
不过眼下这两人之间或许感情进展尚可,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去反思自己。
黄正在这圈子里待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于冲动有一套自己的见解。
有些人是有冲动的特权的。
认真思索一番,他回答道:“我估计是你感情这方面经历的太少了,这些年但凡你多谈几段,眼下也不至于执拗成这样。”
二十八岁了就谈过一个初恋,哦,人家当年还没答应他的追求就跑了,且还是在骗了他的情况下跑了,是以他在感情这方面偏执一些也正常。
对于这个答案,沈聿眼皮都没抬。
沈聿这边对于眼下的风波要如何解决徐岁并不知晓,她在医院里听小吴嘟嘟囔囔了一日,险些被拉着一起上阵去和那些喷子对线。
好在柳俊有事找她,这才躲过了一劫。
快下班时徐岁在准备明天要带去流浪动物基地的用品。
今天是安琪的夜班,但她刚刚接到电话,男友出了车祸。
徐岁看她白着脸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担心她路上出什么事情,干脆让小吴陪着她一起去了。
今晚她便留下来替安琪值班。
七点多,小吴打来电话说安琪男友腿部骨折,幸运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徐岁松了口气。
见她眼下要处理的事情还有不少,柳俊便留下来帮她,将店里寄养的小狗牵出去遛弯。
待回来时徐岁已经处理好了明天要带去基地的东西,正坐在小灰狗的笼子前与它交谈。
柳俊笑了笑,“我听安琪说它这两天有些精神不济,也不好好吃东西。”
前天店里有个小猫主人对小灰狗很是喜欢,等猫猫洗澡的间隙在这陪小灰玩了许久,一人一狗还算愉快,于是动了领养小灰的念头。
结果刚跟安琪聊了聊,扭头再回来看小灰的时候,它就夹着尾巴回了笼子里,谁哄都不愿意出来。
自那之后便蔫巴巴的连平日里爱吃的磨牙棒都不愿意啃了。
可自从徐岁坐到了笼子前,它便控制不住的开始摇尾巴,到了最后,甚至哼哼唧唧的开始用前爪扒起了笼子。
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徐岁有些不忍,她把小灰放了出来,小灰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在她下巴上舔了舔,随后爬到她怀里,蜷缩在她腿上睡了过去。
她低头捏了捏小灰的耳朵,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被摔在墙上依旧不管不顾朝她冲来的小小身影。
徐岁曾为此无数次的懊悔。
饶是她无数次的劝慰自己,也依旧无法对当年那个小家伙的死释怀,于是逼着自己不能从那样赤诚的爱之中抽身,不肯放过自己走出来。
十来岁时徐岁对爱的渴望就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以吃不饱饭,但不能没有爱。
听上去很荒谬且可笑,但人有时候就是这般执拗,得到的太少,以至于更加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