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面前还说假话呢?若是还成,你会去挖煤?你的手艺不怕接不到活儿。”
刘业勤低下头,喃喃道:“是我没学好本事,辜负了师父的教导。”
“少来,我才不信呢。”姜茶冷哼,“你在那边深耕这么多年,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成了?”
木匠活也是越老越吃香的,刘业勤又是勤勤恳恳的性子,口碑必是不差。
只要一直有活干,就不怕没钱入账。
“什么都瞒不过你。”刘业勤忍不住叹气,“我们那片新来了个木工坊,把附近大半生意都给抢了。我们那分行,收的钱财也越来越多,名目林立,有时候一个月要交好几回。”
若单纯论收入,刘业勤也不至于这么落魄。
毕竟他也干了这么多年了,对外口碑还是不错的,很多人都喜欢找他。
可挣得再多,也架不住交的钱多,盘剥一番后,到手就没几个钱了,更别说给女儿治病了。
偏偏蔡大娘子又丢了这么好的活,原因无他,被掌柜的远房亲戚顶了位置。
刘业勤之前也没什么存款,现在孩子病了,姜家又出了这样的事,这才走上了挖煤这条路。
第54章
姜茶眉头紧蹙, 行会虽然一方面确实能保护行会会员的利益,可另一方面对会员也是一种盘剥。
木匠这一行若是不入行会,是极难生存的。
因而虽说是否入行全凭自愿, 可实际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的。
“行会就没有个说法吗?”
行会的作用之一就是调节内部矛盾, 避免同行相轧, 导致市场混乱, 使得大家都挣不到钱。
刘业勤苦笑:“行会哪里会管这些,都是各凭本事吃饭。”
“这分明就是托词!平日没少上供, 该办事的时候却一分力也不愿意出!”姜茶气恼道。
她现在能这么挣钱,也就是因为没有交保护费的缘故,否则利润是没有这么高的。
可这也只是前期不被人注意到, 能这般蒙混过关,以后真要做起来,还是得加入行会,否则很容易被刁难。
加入可能没有什么好处,可若是不加入那绝对一堆的坏处。
刘业勤叹气,他何尝不知那行会与那木作坊沆瀣一气,刻意打压他们这些散户,抢夺他们的生意,为的是让他们’自愿‘缴纳更多保护费。
可他也无可奈何, 要不然也不会去挖煤。
现在他只能接修修补补的小活,那些来钱的大活基本都被抢走了。
“哥, 既然那边这副模样,你不如干脆回来吧。你先别急拒绝,先听我说。”
姜茶拦住想要开口的刘业勤,一一给他分析道:
“耀儿现在还小,等他能自立门户还有好多年呢。我们姜家的人脉和口碑不用很快就会没了, 还会有人过来占领市场,耀儿到时候再想出头可就难了。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让自己人接下我们姜家的资源。你说是不是?”
“其次,你来了之后,也能教导耀儿。他新拜的师父是大木作,小木作之事并不精通,赵家五弟现在又很忙碌,没时间教导。”
刘业勤忍不住打断:“等等,耀儿不是拜了东杰为师父吗?怎么又拜了新师父?”
姜耀并没有正式拜郭东杰为师,因为姜耀跟着姜父开蒙学的手艺,他才是真正的亲传弟子。按理说,两人辈分是一样的,也就不宜拜师了。
不过虽无拜师之礼,却有拜师之实。
姜宝珠将姜耀送过去时,该准备的礼物一件没少,不会因为郭东杰是姜父的弟子,就觉得是理所应当。
姜茶也没有隐瞒,将姜耀在郭家遇到的事跟刘业勤说了。
“什么!这混账,竟然让耀儿在他眼皮子底下受这么大的委屈!还如此放任家人玷污你的名声!我非要把他揍死不可,师父才走几天,竟是如此忘恩负义!”
刘业勤拍案而起,愤怒不已,说着就要往外冲。
姜茶连忙将他给拦住,“哥,你别急,这件事回头再说。”
“不成,这种事怎么能回头再说?这关乎你的名声,关乎耀儿的未来!”
刘业勤跟头蛮牛似的,不管不顾要去找郭东杰算账。
他粗喘着气,鼻子里都快喷出火了。
刘业勤是个老实温吞的性子,平日遇到事更多都是忍让,姜茶还是第一次看他发这么大的火。
姜茶连忙给王二嫂使眼色,王二嫂急忙跑到院门将刘业勤给堵住。
刘业勤看对方是女子不好直接上手,就被堵在了院子里。
“哥,你先听我说。”
刘业勤气得浑身颤抖,脸色涨红,根本无法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