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任由他自己在外头打拼,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刘业勤在姜家终究有些不自在,总把自己看低了,恩情让他总觉得自己矮大家一头。
虽然这是他心甘情愿的,也甘之若饴的,可姜父不希望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永远这么卑微。
因而姜父姜母虽不舍,也还是让他自寻出路。
至少这样他能恢复正常的心态去生活,才不会带着千金重的负担而活。
“你若还当我是妹妹,就老实告诉我,你去干了什么。”
姜茶一算日子就觉得不对,郭东杰很早就知道姜家着火的事,他虽然之前处理家中事一团乱,可在这种事上去是很周到的。
他肯定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刘业勤,可刘业勤却隔了这么久才过来,这显然不正常。
刘业勤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姜茶冷声:“你不会是去挖煤了吧?”
刘业勤打了个哆嗦,明明长得比姜茶高大得多,可在姜茶面前毫无招架之力,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刘业勤啊刘业勤,你长出息了啊,你好好的木匠不做,跑大老远地方给人挖煤!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长了,不想活了?那些钱是好挣的吗?若是出了意外,你让嫂子和四个孩子怎么活?!你难道想让孩子们也跟你小时候一样吗?”
姜茶怒气直冲天灵盖,口无遮拦的骂骂咧咧。
这个年代挖煤技术极为低下,非常容易出现坍塌事故。
普通人根本不会去干这一行,多是犯事之人被强压着去的,还有被坑蒙拐骗忽悠去的,也有实在日子过不下去,为了更多的钱才会去的。
刘业勤一家虽然过得清苦,可也不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填饱肚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毕竟刘业勤是有手艺的,说差一些也只是相对姜父几人而已,没法接那些大户人家要求高的活,这种活相对赚得更多。
可应付普通人的需求,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有门手艺,在这世道不至于饿肚子的。
可他却是要去挖煤,那完全是在死亡线上蹦跶作死的节奏。
王二嫂连忙出声打圆场:“弟妹你别生气,你大师兄肯定不会胡来的,他不是那种没计较的人。”
姜茶却是哭了:“他是有计较,可他为了给我钱,就能变成那种人!刘业勤,你到底要记那份恩情到什么时候?你若真的出事,我怎么对你妻子和孩子交代?他们现在才是你最重要的人,你怎么不多为他们想想。是你承了我们姜家的情,不是他们。再说了,这么多年,你早就还完了!你不欠我们的!”
姜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开始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流,完全制止不了。
那种恐惧刻骨铭心,她再也承受不住还有亲近之人离世的消息。
姜茶现在就是姜宝珠,已经完全接纳了她的记忆和感情,也继承了她接连失去亲人的记忆,所以才会如此真切的感受到痛苦和惧怕。
“妹妹,你别哭,是哥哥的错。”刘业勤手足无措,方才被骂还不觉得如何,看到姜茶的眼泪就彻底没辙了,焦急得团团转。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看到妹妹哭。
刘业勤求助地看向王二嫂,王二嫂却一脸无能为力。
他们家再穷,也没想过去挖煤啊,那可谓是九死一生。若没有被逼到绝境,肯定不能胡来。
那些地方通常都在荒郊野岭,能拥有煤矿的人都非等闲之辈,即便有命从矿洞里出来,拿到钱的时候,也不一定有命回来。
因而即便有重利诱惑,普通人也极少会踏上这条路。
刘业勤无奈,只能继续解释: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去了,我这次也是着急要钱,不光是要给你的钱,还是给我小闺女挣的医药费。”
姜茶收住泪,焦急道:“珍珍怎么了?”
“她出生时,身体就不大好,前一阵感染了风寒,就一直咳嗽不停,有时候气都喘不上来。大夫说这病需经精细养着,还得坚持吃药,否则以后很可能重成肺痨。”
肺痨就是肺结核,在这个时代约等于绝症。
即便在现代,也不是百分百治愈的。
“这,怎么会这般?现在如何了?”
姜茶想到那可爱的小姑娘,顿时心底一紧。
刘珍珍和姜蓉儿是同一年生的,也就比姜蓉儿大几个月。
只是刘珍珍是早产,蔡大娘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将孩子提前生了下来。
刚出生的时候就跟只小猫似的,大家都担心养不活,这也是刘业勤离开姜家自立门户后,第一次拿了姜父姜母给的钱,就是为了更好的治愈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