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家里那么多钱特意瞒着她,悄悄地花了出去,追问时还一副若非她管得严,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做,把一切责任推她身上。
闫二娘有些心灰意冷了,不仅是为了那些钱,还觉得自己费了那么多心血,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外人。
刘洪生看闫二娘不像平日一样针锋相对,而是沉默着在镜前梳妆,异样感让他有些不适应。
“咳,咳——”刘洪生轻咳了一声。
“娘说想吃莲花酥,你放哪里去了?你也真是出息,我们刘家养你这么多年,怎的还这般小家子气,一点点心都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吃了。”
闫二娘停住手里动作, “没了。”
“什么没了?”
“莲花酥,我和盼儿都吃掉了。”
“什么!?”刘洪生声音徒然拔高,“你是没吃过好东西吗,把你馋成这样!”
“谁让我小家子气呢。”
刘洪生在原地来回踱步:“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这样的好东西,竟是一个人独享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孝道!”
“大姑姐说了,这些玩意都是贱东西,登不得我们这大户人家的门,我不赶紧处理了,脏了你们的地儿可怎么办。”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
刘洪生不悦,再傻也听出闫二娘的不满。
“建房子的事我还没找你说呢,你又给我惹事。这么大的事,你自个就定下了,有没有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闫二娘笑了:“我被租客围攻的时候,你这个一家之主在哪里?怎么,现在事情摆平了,知道自己是一家之主了?”
之前纠纷闹得很大,一个个都想狮子大开口。若非她解决了,房子也别想建起来,会被那些人阻拦。
刘洪生梗着脖子道:“我当时在外头奔波打点,要不是有我打招呼,咱们家的邸店如何能开得起来。”
“少给你脸上贴金,邸店开起来有你刘洪生什么事,哪一件不是我自己去办的。倒是最开始的时候,你带的那些狐朋狗友过来,所有花销全是挂账,现在那账还没结清呢。”
若非邸店是闫二娘一手操办,地契还落不到她头上,重建之事也不会是由她说的算。
“那些都是我哥们儿,他们是来捧场的,若是收钱我的脸往哪里搁。”
“就你要脸面,生意做不下去,家里揭不开锅要卖地,你看你的脸面还在不在……”
两人在屋中争吵声越来越大,将从前的旧账全都翻了出来。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打砸的声音,整个家里都充斥着争吵、辱骂和摔打的声音。
杨氏房门紧闭,她跪在佛龛面前,双手合着,闭着眼念着’阿弥陀佛‘。
“造孽啊,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刘盼儿担忧地朝着母亲的卧房方向瞧,她想出去帮忙,却被仆妇王嬷嬷拦住。
“小娘子,娘子不希望你在这种时候过去,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要去掺和。”
“可娘要是吃亏怎么办?”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不用担心,闹不出什么大事。”
刘盼儿皱起小眉头,“王嬷嬷,成亲都是这样吗?”
“每对夫妻都不一样,只是正好你爹娘性子急,所以才会经常争吵,时间长了就好了 。”
“是因为盼儿不是男孩的关系吗?”
王嬷嬷顿住,随即信誓旦旦道:
“小娘子怎么能这么想,咱们杭州城可跟乡下地方不一样,最是稀罕女孩儿的,多少人家不喜欢男孩就想要女孩呢。”
“可是我听我爹和祖母说,我娘生不出儿子,害得我们家断子绝……呜……”
王嬷嬷连忙捂住刘盼儿的嘴,“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若是你娘听见了,又不知惹出什么事端。”
刘盼儿点头应下,王嬷嬷这才松开手。
“小娘子现在也是大姑娘了,有些话不要听,也不要说。家和万事兴,莫要让你娘为了你,闹得家里不安生。”
刘盼儿低下脑袋,再也没有吭声。
外头很快没了动静,如同平常一样,刘洪生气不过摔门离去。
王嬷嬷叹气:“娘子总是这般不知服软,哪会招男人喜欢,也难怪刘郎君成天不着家。小娘子以后可不兴学,女子只有温柔乖顺,才得男人宠爱。”
刘盼儿总觉得这话不对,可她到底是个才刚满七周岁的孩童,很多事想不明白,只能闷在心里。
刘洪生气哼哼地离开后,闫二娘如同没事人一样,将准备拿去送礼的莲花酥拿了出来,走到女儿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