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外面多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行动,没钱了或是别的需要,只要是小姨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谢谢小姨。”宋雨等谢遥挂断电话,转身回到房间休息。
大家休整了一会儿后,被央金叫出去吃饭。他们和先前路上遇到的那群人一起聚餐,众人围在牦牛火锅边上,共同举杯。
那名领队高兴地说:“我们以可乐代酒,共同庆祝我们劫后余生!”
“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可乐的气泡里倒映着每个人的笑容。
他们重新坐下,一边吃菜,一边听领队讲路上遇到过的奇闻轶事。
而这样的环节,还少不了分享各自的人生经历。
有人说他来自广西,五岁时差点遭人贩子骗去,如今二十五岁成为了一名专门打击人贩子的警察。
有人来自东北,每年都要陪着爸妈去三亚度假,今年第一次独自一人来到西藏。
还有人为了信仰要去冈仁波齐转山。
这时,有人将目光投向宋雨,好奇地问:“这位小姑娘一直没说话,请问你是来自哪里?”
宋雨淡淡开口:“我来自福州。”
“就是那个有福之州?”
“对。”
那人被火锅的热气熏红了脸,热情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福之州会保佑你的。”
此话一出,大家欢快地笑起来。
宋雨缓慢起身,举起手中的可乐,“我再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的全力相助,才将我从泥潭里拉出来。救命之恩,我会一辈子记在心中。”
她喝下杯中剩余的可乐,刚坐下就打了一个嗝,惹得众人又笑得热闹。
“可乐被她喝出了白酒的气势。”
“小姑娘太实诚了。”
“有些我们东北女人的干劲啊哈哈哈。”
宋雨感受着饭桌上其乐融融的氛围,仿佛心底有个沉重的包袱正在慢慢卸下。
吃完饭后,营地外升起了篝火。除了他们,还有许多慕名来到此地观赏星河的朋友,早已围在边上看星星。
宋雨找了一处人不多的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借着眼前的篝火,一笔一画地写:
【2019年6月18日,在去营地的路上,我陷入了泥潭。当时我以为自己会狼狈地陷进去,直到没有呼吸。可是大家救了我,那一刻我真正感受到我的生命对他们而言,是如此的重要。】
【从纳木错离开后,齐悦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此刻她也没能在我身边,陪我看一场星星。】
【她好像真的去往了天堂。】
宋雨望进被风抬高的火焰,舒了一口气,继续写:【我慢慢接受了她的离去,但如果我还能再见她一面,我想和她好好道别。】
宋雨写到这儿,刚放下笔,央金便径直坐到她身边,瞟了眼还没阖上的本子,“在写日记?”
宋雨关上本子,点点头:“算是吧。”
央金:“想不到你还有这个习惯。”
宋雨:“只是这次来西藏想写点什么。平常工作忙,并且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写不出来什么好东西。”
央金:“只要能表达清楚内心的感受,那就是好东西。”
宋雨微微一笑,双手放松地撑在背后,望着央金的长辫子,真诚地说:“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身上这种生命力,真心话张口就来,没掺杂其他的利益。”
央金也学宋雨的模样,往后撑着,嘴边两侧的小酒窝跑了出来,“也许我正还年轻呢。”
宋雨偏头看她,央金眼睛很大,瞳仁很深,加上脸上的雀斑,显然一副调皮可爱的小孩模样。
宋雨一直被她专业的领导能力所折服,却忘了——眼前这位姑娘也许年纪尚小。
“你……今年多大?”
“还有两个月满二十。”
宋雨震惊,“你居然比我还小几个月!”
央金笑了笑,指着自己:“我看起来很大吗?”
宋雨摇头:“不,只是因为你跟很多向导一样,那么成熟稳重,让人轻易忽略了你的年龄。”
“我当你在夸我的专业素养过硬咯。”央金笑了一声,望向天边的繁星,淡淡地说:“可我也不是一天变成这个样子的,有人用他的生命换来了我的成长。”
宋雨闻言,瞬间收敛了情绪,小心翼翼地问:“我能问……他是谁吗?”
央金又看向她,大方地说:“他是我亲哥,比我大九岁。”
“他……”
央金坦然地顺着宋雨的话说:“他死于盗猎者的枪口。发现他时,已经没了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