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焦急地围拢上去,小手徒劳地拍打着齐悦毫无反应的手臂,又手忙脚乱地去扶起摔倒的小女孩,脸上写满了惊恐,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呼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随即又被按下十倍速的快进键。
“齐悦——!!!”
宋雨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怀里的鲜花被抛向一边,花瓣四散飘落。
她冲了过去,几乎是扑跪在齐悦身边。
何舟紧随其后,脸色煞白,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帮着宋雨将面朝下摔倒的齐悦小心地翻过身来,让她平躺在地板上。
同时,她用手势向围拢过来的其他孩子示意:“散开!都散开!给老师留点空气!”
孩子们被她的严肃神情震慑,含着泪,慌乱地向后退开,留出一小片空地。
宋雨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她用力拍打着齐悦冰凉的脸颊和肩膀,一遍遍嘶喊:“齐悦!齐悦!你醒醒!看着我!齐悦!”
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俯下身,将耳朵贴在齐悦的胸口,一片死寂!她又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齐悦的鼻息,十分微弱!
冰冷的绝望淹没宋雨,但下一秒,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心底爆发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
“何舟”宋雨抬头,“齐悦必须马上心肺复苏!你快打120!我先给她按压!”
“明白!”何舟没有丝毫犹豫,掏出手机的手都在抖,但她立刻按下那三个救命的数字,语速飞快地向接线员报告地点和情况。
“对,是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大剧场后台!患者为女性,23岁,突发倒地,意识丧失,无自主呼吸无心跳,正在进行心肺复苏!请快点赶过来!”
乔一兰也扑跪在另一边,她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但手上动作不停。她迅速地帮齐悦整理演出礼服领口可能束缚呼吸的地方,尽量让气道畅通。
这时候,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孩,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恐惧和决心。她转身,冲向那厚重的、隔绝前后台的帷幕。她找不到出口,就用身字狠狠地撞向布幔,用拳头用力捶打,试图引起外面主持人的注意。
前台,女主持人正准备下半场的串词,突然感觉帷幕被一股力量拉扯晃动。
她疑惑地掀开一角,正对上女孩那张惊恐的小脸。女孩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地指着后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的声响。
女主持人预感到大事不好。她毫不犹豫地跟着女孩冲进了后台。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冷气:齐悦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宋雨正跪在她身侧,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
她已经脱掉了碍事的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双手十指紧扣,手臂绷得笔直,以标准的姿势,一次又一次地按压在齐悦胸骨下半段。
每一次下压都很决绝,每一次回弹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宋雨咬着牙,口中清晰地计数,声音在寂静的后台显得格外惊心:“21、22、23、24……”
女主持人只看了一眼,她立刻意识到情况的危急远超想象,转身又冲回了前台。前台,观众和评委们正因下半场的延迟而有些骚动。
女主持人和搭档附耳低语了几句。男搭档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女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拿起话筒,用尽可能沉稳但语速明显加快的语调向全场广播:
“各位观众朋友,各位评委老师!非常抱歉打断大家!后台发生紧急情况——我们一位老师突然晕倒,情况危急,现场正在进行紧急的心肺复苏抢救!请大家务必保持安静,留在原位,不要慌乱,不要围观,为抢救争取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她顿了顿,诚恳地恳求:“同时!紧急求助!现场如果有接受过专业急救培训、或者知道附近有aed设备的朋友,请您立刻伸出援手!请立刻联系我们的工作人员或者直接到后台来!万分紧急!重复,寻求aed和急救人员帮助!”
广播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观众席瞬间一片哗然,随即又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担忧和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两位主持人再无暇顾及台前,再次迅速冲回后台。
此时,宋雨刚刚完成一轮30次的胸外按压,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齐悦苍白的脸上。
她准确地捏住齐悦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完全覆盖住齐悦的口唇,用力地吹了两口气,试图将救命的氧气送入她的肺腑。
宋雨在心里祈祷:老天爷,我从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我求求你,一定要让齐悦醒过来!
后台的空气里只剩下宋雨沉重的喘息声和按压时骨节发出的声响,以及孩子们无声的抽泣。
时间,一分一秒,都重若千钧。
宋雨的每一次按压都耗尽全身力气,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颤抖、灼痛,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人工呼吸后,她甚至来不及擦去额角滚落的汗水立刻重新定位,双手交叠,再次重重压下!。
“1、2、3、4……” 嘶哑的计数声再次响起,像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衬衫,后背显出一片深色。
何舟看着宋雨疲惫的脸,提议:“要不要我跟你换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宋雨用力摇摇头,依然机械地计数,用力地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