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至极,所谓青海湖的银波奇观,不过是谢缘精心编制的谎言。
而此刻这个谎言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完全将九岁的宋予困在其中,让她无处可逃。
就在宋予内心防线崩塌的那一刹那,卸去的力气让“巨龙”找到了可乘之机。
胖女人瞅准时机,如凶狠的老鹰伸出利爪,一把将宋予这个小鸡崽从谢缘身边抽了过去。
她粗壮的手臂牢牢地箍住宋予的小身板,任凭她怎么扑腾挣扎,都无动于衷。
宋予仍不死心得想从胖女人怀中挣脱出来,她拼尽全身力气。双脚乱踢,一只小皮鞋瞬间被踢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头上的蝴蝶结发卡也被甩了出去,弹进路边的坑里,扬起一阵尘土。
“妈妈,我要回家!”宋予无助的声音在福利院周围回荡,“我要找小姨,我不要来这里!我真的求求你了,我听话,以后一定乖乖的,绝不拦着你和他私奔,你们做什么都可以,我只要回家!”
听到宋予的请求,有那么一瞬间,恻隐之心微小地在谢缘心底闪过。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蝴蝶结,擦去上面的灰尘,把它交给了一旁的瘦女人,“没用的小予,我们的家已经散了......你在福利院也要乖乖听话,书包里给你放了薄荷糖,另一个包里有你所有的衣服。妈妈……早就不爱你了,这次也真的走了。”
瘦女人刚来福利院不久,没见过这般狠心的母女分别场景。
看着宋雨不断争取的摸样,又听着谢缘绝情的话语,她眼眶不自觉红了,抱着宋予的东西,心中满是不忍。
“谢缘!我恨你!”宋予双眼通红,仿佛一头发狂的小狮子,在胖女人脸上狠狠抓出血线。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心中的愤恨与不甘。
直呼母亲的大名在她这一生中有且只有这一次。
谢缘的缘分里没有宋予的未来,而宋予的给予里没有母亲的爱。
谢缘指尖发颤,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眼泪混着鼻涕,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她咬了咬下唇,带着满心的绝望与决然,转身大步离去。
宋予恨她,理所当然,她没资格奢求原谅。
天边,残阳似血,将谢缘离去的身影拉得老长,像铁栅栏上生锈的倒钩。
这影子带了荆棘,一点点缠上宋予,紧紧扼住她的咽喉,让每次呼吸都会刺痛。
宋予咬破了下唇,鲜血一滴一滴正落在她的新裙子上。
那鲜艳的血珠,在裙摆上晕染开来,如同绽放的罪恶之花。
新裙子不再干净,宋予也不再幸福。
胖女人目光如刃,紧紧盯着谢缘走向余晖笼罩下的马路尽头。
谢缘的背影越走越远,始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胖女人这才撇了撇嘴,不耐烦地瞪着宋予,扯着嗓子吼道:“你给我老实一点!再敢乱动,我马上给你打镇静剂!”
宋予双眼布满血丝,梗着脖子,吼了回去:“你也是个坏女人!”
胖女人脸上的横肉瞬间扭曲,变得更加狰狞,那双刻薄的眼睛仿佛要把宋予盯穿。
她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逼近宋予,恶声恶气地说:“你再说一遍!”
“你就是一个,坏!女!人!”最后三个字被她咬牙切齿地喊出来。宋予双手紧紧握拳,恶狠狠瞪着这个把她拉进深渊的帮凶。
胖女人被彻底激怒,脸上青红相交。一只手钳住宋予,另一只手慌乱地在围裙口袋里摸索着镇静剂。她恨不得立即把药打进宋予体内,让她彻底闭嘴。
就在胖女人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镇静剂,并即将打下去的那一瞬,一道略显尖锐又十分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高姐,不要!”
宋予闻声侧过脸,斜睨着发声的女人。
瘦女人身子骨瘦瘦的,破旧的围裙在她身上像披了层幕布。拎包的手臂上,青筋又十分清晰可见。
高姐冷哼一声,肥硕的身躯朝后一仰,目光带着几分嫌恶,冰刀一般扫过安栀:“安栀,你多管什么事?”
安栀迎着高姐冰冷的目光,脸上依然挂着讨好的笑容,眼神却满是关切地看向炸毛的宋予。
只见宋予小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时刻准备反击。
安栀赶忙开口替宋予求情:“高姐,您看这孩子,脾气如此暴躁。往后要是动不动就靠着打镇定剂让她听话,多浪费药,这不是又给咱们添麻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