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种疼痛持续时间很长,容易折磨人的心态,断断续续好像伴随了她整个初中生涯。
白天也还好,到了晚上精神脆弱的时候,林三愿总是会忍不住怀疑害怕自己是不是得了某种骨科绝症。
会不会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再也走不了路。
就这么沉默的、惶恐的、不安长大。
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细体会她的青春期。
还好,她担心的东西没有发生,她健康又不健康的平安长大了。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那时候真正让她悄悄松一口气的是,她在别人身上发现了一样病灶。
婶婶家堂妹在一次晚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膝盖偶尔会疼,问她妈要不要去看医生。
婶婶摸着她的脑袋说,她家乖乖是要长身体发育了。
于是后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小叔叔的餐桌上,总是会有动物肝脏。
上学的时候,堂妹的早餐里也会多一瓶牛奶还有鸡蛋。
林三愿不知道膝盖疼原来不用看医生,只需要多喝牛奶,多吃动物肝脏就可以了。
初中的堂妹个头窜蒜苗似的长,比已经读高中的林三愿还要高。
那时候林三愿心里挺庆幸的,婶婶其实说得很对,一点小痛没必要一副不得了的样子。
有些自以为是的病,其实不用吃药也能好。
她也庆幸,自己不用喝牛奶,不用吃动物肝脏。
她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她也不再害怕膝盖疼。
只是她运动能力真的很差劲,她好像玩什么娱乐运动都玩不太明白。
在第八次摔倒后,林三愿脑子摔得有点懵,还有雪抖进脖子里,冻得她直激灵。
她叹了一口气,坐在雪地上:“我玩不明白这运动。”
乔怜站在板子上,把滑雪杖插在雪地里稳定好身体,蹲在林三愿旁边帮她拍脑袋上的雪,轻声笑着:“我教你呀。”
林三愿觉得挺丢脸,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其实挺笨的,摇着脑袋:“不用了,出来玩你老围着我打转干嘛?我看你滑雪都不会滑太远,那样玩得有意思吗?”
乔怜推了推脸上的护目镜,好像把林三愿的心思看穿了似的。
“那你想不想看我滑雪?”
“嗯?”
乔怜哈了一口雾气,嘴唇弯弯:“我现在还不是很熟练,可能滑几圈下来就练熟了,你可以看我滑雪,我尽量……滑得帅一点。”
林三愿知道她是在逗自己开心,但她其实并没有不开心。
“那你去呗,真的很帅的话,我给你加油呐喊。”
乔怜还没去,林三愿坐在地上已经开始给她提前拍掌了,像是一只拍肚皮的小猫。
乔怜笑了笑,她知道,林三愿才不会呐喊。
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她从来不会做。
屈膝压板,抽出滑雪杖的同时借力一撑,板沿挡开一层松软的雪浪,动作虽然有点生疏,但乔怜的长相很优越,冷静抿唇的动作又衬得她格外的帅气。
雪尘飞扬里,她展示出了自己惊人的运动天赋和学习能力。
林三愿感慨了一声年轻真好啊,然后就把自己挪到边边没什么人的地方,把脱下来的板子往雪地里一插。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还是从乔怜身上得来的,她吃着糖看着飞驰来往的雪潮人群也不觉得无聊。
韩淳溜了两圈,出了一身汗,中途休息的时候去自动机买了三罐热咖啡,给了杨嘉燕和张珺婷一人一罐。
他语气有点随意,好似不经意提起的一个话题:“那姑娘就是你说的,想介绍给曹慎?”
曹慎和韩淳是表兄弟关系。
杨嘉燕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我那发小人挺老实的。”
她其实也是随口一提,找个机会接近他而已。
毕竟韩淳这人平时看着平易近人,其实心气很高,很难约得动他,接近这种高知分子,混夜场江湖圈子那套肯定是行不通的。
韩淳慢慢转着手里的咖啡,摇了摇头,轻笑:“看着年纪挺小的。”
杨嘉燕失笑:“就比我小一岁,她读书比别人早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