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半天,反应过来这是林三愿昨天穿的那一套,还没有洗。
林三愿在家里过得很懒很随便,但是她很爱干净,洗澡换下来的衣服从来不会隔夜洗。
“今天看不了了,我有稿子要画。”林三愿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好像在给她铺床。
乔怜微微抬了抬下巴,又出了洗手间,倚着主卧的门框看着林三愿的背影,问:“你昨晚没有回来吗?”
“啊,昨晚雨下得挺大的,我在贺也姐姐家又喝了点酒,人有点难受,就在她家住了一晚上。”
林三愿果然在给她铺被子。
乔怜呼出一口气,那双天然弯弯的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语气还是很温柔:“早上才回?”
“嗯是啊,就比你早回来半个小时的样子,这枕头我新买的啊,晒了好几次了,没什么味道了,可以拿去枕着用了。”
那枕头是她新买的回弹枕,保护颈椎的。
她常年伏案工作,颈椎很不好,经常疼,每次疼起来很要命,所以在买枕头上,一向勤俭的林三愿很舍得花钱。
要七百多一只呢。
乔怜这么年轻,按理来说不会有颈椎病的困扰,但林三愿知道现在的学生读书很辛苦,读书坐姿不正确也很容易引起一些不良问题。
而且她的脖子长得很好看,又长又直,如果得了颈椎病或者驼背什么的,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所以也在网上下单给她买了一只同款枕。
乔怜没看枕头,她看着林三愿忙碌的背影,眼睑微垂:“为什么要在陌生人家里留宿?还喝酒……”
林三愿失笑道:“什么陌生人啊,贺也是我朋友啊,而且又不是他一个人,有他姐姐,还有他姐姐的朋友,都是女生,贺也晚上也不在他姐姐家住……”
说着说着,她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她跟贺也是朋友不假,但在此之前,她完全不认识他姐姐和汤蘅之啊。
说是在陌生人家里住了一晚上,好像……也没错的样子。
啧,一不小心就违背了资深社恐宅女的原则了。
所以宅神大人动怒下达惩罚,让她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社死经历。
她忏悔,她自省。
乔怜又轻笑了起来,“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喝酒,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容易吃亏。”
她能吃什么亏啊,这语气,怎么跟她奶奶似的。
“行了,你不是要洗澡吗?床都铺好了,你搞快……”
林三愿铺好床放好枕头,转身看到乔怜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内衣倚站在门框那里,校服t恤就扔在脚边。
林三愿吓成小猫咪惊吓抱被子的表情包。
“靠,你这是什么造型啊?”林三愿噔噔噔,一路小跑过去拉窗帘。
然后又跑到乔怜身边,锤她胳膊:“你是女孩子啊,得注意保护自己隐私啊,这是二楼,二楼,虽然说小农村里,都是老头老太太,不太可能会偷拍,但你也得注意知道吗?章绵绵那二货就是神经太粗线条了,她喜欢在家里裸奔,差点出事儿。”
乔怜捂着被她锤过的胳膊,皱眉:“章绵绵是谁?你为什么知道她喜欢在家裸奔?”
“我朋友啊,认识十来年了,我们毕业一起找工作的时候跟她合租住小单间,她睡觉穷讲究喜欢裸睡,说是那样能提高睡眠质量,促进血液循环,有点神,半夜上厕所衣服都不穿,好几次我睡的迷迷糊糊把我吓个半死,还以为遇到了阿飘。”
乔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小单间,一张床,两个人,还裸睡……
“行了,在这瞎琢磨什么呢?快去洗澡啊,你别感冒了,我还得费神照顾你。”
林三愿拉着她往洗手间走,忽然又一扭头来看她:“你不会是不想念书,所以要故意把自己搞感冒好在家躺平吧?”
乔怜:“……”
贺爸贺妈给林三愿的红包她没有收,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偷偷还给贺也了。
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林三愿看了看手机,心里第一想法是,错过了秋逢今晚的直播,有点可惜。
她忍不住打开微信聊天对话框,看着‘九月观我愿’的id,林三愿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在她的世界里,平凡地过好每一天,按点上下班,闲下来时发发呆,做错事就忍气吞声听领导训斥。
日子过得温吞又缓慢,简单的生活足以让她自己取悦自己,所以她很少去尝试接触新鲜的事和人。
她没有什么很大的追求,也没有什么过分浓烈的情感与欲望。
林三愿从不追星,但即便如此,她也明白像她这样平凡的人,和汤蘅之这样的网络顶流人物,她们之间绝对是存在次元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