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对于这种熬夜产生猝症状的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给出的建议是留院观察。
乔怜一晚上拧起来的小眉毛就没松开过,表情很严肃。
医院的住房不是很紧张。
林三愿被单独安排进了一间病房挂上了水,贴上了实时监控心脏的那种全程监控心电图,制氧机也安排上了,看着有点大张旗鼓的样子。
这里的环境算不上太好,墙壁瓷砖都已经有了明显的老化,不知道挂的药水里是不是有安眠的作用,林三愿很快睡着了。
乔怜还是不大放心,决定问一下家里以前负责她妈妈病情状况的私人医生。
一顿折腾下来,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乔怜捏了捏有些胀痛的眉心,看手机屏幕的时候,眼睛看东西也是花花的。
不过还好,当初为了方便找私人医生及时询问状况,她在私人医生的微信号备注前加了个“a”。
微信通讯录里首位就是她,很方便。
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微信独有的背景音乐想起,乔怜又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已经四点了。
打这通电话非常不礼貌,人家也未必会接。
背景音乐响了大概两秒钟,电话接通了。
速度快得让她不禁怀疑叶医生是不是又在熬夜肝论文。
“叶医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很重要的朋友,今晚忽发猝征兆住院了。心电图结果显示心律失常,心肌缺血,有早搏症状,她情况不是很好,以前也有脑炎的病史,还吃过一段时间抗抑郁的药物,我很担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向您寻求帮助。”乔怜的语气很急,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没有回话,只能听到对方略微明显的呼吸声。
这让乔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等待了片刻,又要说话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打错电话了。”仿佛身侧有风扬起,病房内仪器滴答的声音忽变得很遥远。
女人的声音很清醒,不带任何睡意,如薄霜般的声线清润干净,入耳好听。
乔怜一下子愣住了。
电话没挂,她仔细一看。
手机拿错了,这是林三愿的手机。
林三愿的心很大,平时手机都不设置密码的。
涣散的视线恢复清明,屏幕上亮着的微信名字是‘a九月观我愿’。
看到那名字的一瞬间,乔怜好像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在寂静里生出一种没来由的陌生情绪。
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的指肚。
乔怜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三愿,然后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电话里的女人清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话不多,看起来好像和林三愿真的很不熟的样子。
对于朋友住院,她甚至连最基本的社交问候情况都没有。
乔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有挂电话。
诡异的是,对面的人也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在长久的沉默里,两人好像都很默契的陷入了一种无言的拉扯。
打破这种沉默的,是病床上的林三愿。
隔着氧气罩她模糊的哼唧了一声,低低地吐了一个音节,眼睛是阖上的没有醒过来,好像是做梦了,眉毛皱得紧紧的,眼睫毛湿漉漉的。
她又哭了。
乔怜赶紧起身,去摸她的额头,看着她紧巴巴皱起来的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酸又好笑。
“多少岁了啊,林三愿?明明不爱吃甜食的,怎么睡着了,总是闹着要糖呢?”
话刚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电话还没挂。
亮着的手机屏幕还维持着通话的界面。
这让乔怜本来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问题的语气,在这么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里对着一个睡着的人说出来,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她又对电话另一头说了声抱歉:“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好。”女人果真惜字如金。
但乔怜却有一种直觉,她那简短的语音里,似是藏着千言万语要说。
电话挂断之后,乔怜如释重负般地缓缓吐了一口气,她没有再拨通叶医生的电话。
经历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她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她迟疑片刻,脑子里忽然涌起一个冲动的情绪。
乔怜点开那个‘a九月观我愿’的头像。
发现她的微信名是‘九月观我愿’。
前面的那个a,是这部手机的主人,改了备注加上去的。
她又翻了翻微信通讯录,发现林三愿的好友列表里,没有a开头的好友。
那些做微商的都给她删掉了。
乔怜不觉得刚刚那个女人也是做微商广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