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威尔歌剧院没待太久,为了保证练习顺利进行,不得已之下,陈晚照带她们来到郊区租赁的独栋别墅。这里远离市区,吵闹到三更半夜也不会有人打扰。
和澳洲的家构造差不多,面积却小很多,庭院也没有露天泳池。一进门,陈晚照示意她们稍事休息,自己去调客厅六架钢琴的音准。
明玥拿起曲谱熟悉流程,和单人独奏不同,六人共奏不要求整篇全弹完。比如每段主题的转换,会安排加入间奏,确保衔接流畅。
赵文乔四处走动,打量这栋府邸,回头见明玥窝在沙发上,小脸苦巴巴皱着。只有在高度专注下,她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她很想上前,抬手抚平明玥的眉眼。朝前迈步,陈晚照拦在身前。
“心疼你小女友了?”她站在灯下。
赵文乔从没像现在这样,仔细打量陈晚照的眉眼。对方五官精致漂亮,倘若进军娱乐圈,绝对被对家发艳压通告的类型。坦白来讲,她无法招架这种风情女人,就像无法忍受指甲划过黑板的刺耳声,每寸肌肤都冒鸡皮疙瘩的程度。
“她的决定,我不干涉。”赵文乔烦躁地收回视线。
“没必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你的明玥,马上就要奔向她的锦绣前程了,”陈晚照提及之前的保证,“答应她的,只多不少。”
赵文乔兴致缺缺,坐在岛台的高脚凳上。
见状,陈晚照提醒:“我提前让人在二楼收拾客房,要不先去休息?”
“你们呢?”赵文乔问。
“只剩两天,我和她们肯定睡不着,估计这两晚得通宵,等演出前夕养足精神,直接登台。”陈晚照说出她的打算。
“提前透支体力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赵文乔很少吐露出关心的话语,其中很大一部分拜明玥所赐。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
“我留下陪她。”
“随便你。”
简单聊两句,陈晚照走到钢琴前,让几人过来试一段。
“登台前三人一组从左右进场,速度统一,舞台会有参照物,汇合到中央面向观众鞠躬……”
这些注意事项,主要讲给明玥听。后者郑重点头,嘴里喃喃,通过默念重复的方式记得更牢靠。
赵文乔单手抵额,看向明玥。女孩挺直背坐在钢琴前,发丝边缘有一层光晕。她扬起下巴,偶尔觉得枯燥无味,便偷偷摸摸望向对面,被赵文乔逮个正着。
专心练习。
赵文乔比口型,明玥不好意思扭头,澄澈的眼眸被垂落的睫毛掩去一半,木讷的表情像橱窗展示的娃娃。
怕让她分心耽误进度,赵文乔自觉坐在里侧,这里是视野死角,方便自娱自乐。
窗外冬景恹恹,路灯照不到的幽林深处,影影绰绰晃着野生动物窜过的影子。离得更近的庭院,地灯描摹低矮灌木的锯齿状边缘。夜晚漫长又单调,等她再抬头,才发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耳边断断续续的伴奏停歇了,从开始的僵硬违和,到五段相似的旋律注入新的声音,至少能应付外行人的耳朵。明玥年纪小,学东西更快,当成果摆在面前,她们松了口气。
铤而走险的决定迎来超乎预期的结果。
几人躺在毛毯上小憩,赵文乔甚至能听到明玥特有的酣眠声。
一听可乐出现在眼前,紧接着身旁高脚凳拉开,陈晚照坐下。
“你不休息?”赵文乔握住可乐,放到手边。
“压力太大,焦虑得睡不着。”陈晚照扣住拉环,滋滋滋的气泡冒上来,听起来挺解压。
她是团队的主心骨,即便内心再没底,也得表现出必胜的决心。
赵文乔压低音量:“这么拼命,至于吗?”
“成名要趁早,”陈晚照举起可乐,碰了碰她的,“我可不能等到四五十岁。”
“家里人压力你?”赵文乔问。
她记得陈晚照和费舒平走得近,都是官家千金,私底下收礼多,却不敢摆在明面上挥霍,听起来就憋屈。不过有消息称,陈母今年卸任,该到退休的年龄了。
陈晚照摇头,看穿她的内心:“那倒没有,我妈在任期间老实本分,家里没什么钱,只是我再不争气,她没享福人就提前走了。”
老掉牙的话家常,赵文乔本想来句“关我屁事”,又想到这人是明玥的上司,不得不收敛锋芒。
思索再三,她生硬道:“别灰心,说不定你会走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