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入佳境的热情被兜头的一盆冷水浇灭,赵文乔不敢动,想装不在家,等拜访的人退缩。
可惜来人锲而不舍地按门铃,到后面直接对准可视门铃喊。
“别装,我知道你在家!”
曲文吼完一嗓子,攥住门栏将锁头晃得哐当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冤枉入狱的犯人。
“快开门!我给你带了个人,快开门呀!!!”
明玥眨巴眼,提醒埋在自己胸前,逃避现实的赵文乔:“要不去看看,曲文姐姐说不定有急事呢?”
赵文乔轻嗤,双腿抵在明玥腰两旁,不情不愿系好扣子。
“她能有什么正事?”
熊人一个,最好真有急事,否则她让安保系统直接把人拉黑。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庭院的木绣球过了最繁盛的季节, 开出稀疏的小花。门外站着两道身影,曲文抓握住栏杆,见到她的一瞬欣喜若狂。
“起来挺早啊, 你不向来昼伏夜出吗?”
“托你的福,就算入睡也得被吵醒。”赵文乔面无表情地解锁大门, 放两人进来。
她轻瞥曲文, 目光落向后方, 眉头微挑。
退去舞台笼罩的光环,女人穿着朴素,上身是拉夫劳伦的棕色印花衬衫, 阔腿牛仔裤衬得比例极佳。和赵文乔对视, 她弹了弹帽檐,自来熟招手。
“嗨。”
赵文乔“砰”的一声,将她拒之门外,话却是对曲文说的:“我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进的。”
“别那么死脑筋嘛!哎明玥是不是在家?我得先进去和她打声招呼。”
说完, 曲文不顾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装傻充愣往玄关跑。
赵文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陈晚照混熟的,转身前剜了眼后者。到底怕耽误正事, 她没任性地反锁上门, 任由陈晚照登堂入室,坐上自己和明玥刚捂热的沙发。
冷清的会客厅顿时热闹非凡, 曲文掐着嗓子去逮乔乔,搂进怀里像见到了亲人。明玥从橱柜拿一小袋冻干出来,让她贿赂小猫, 以此来拉近距离。只是她很难装作没事人, 好几次目光往沙发的方向瞟。
陈晚照注意到明玥微敞的领口,调侃道:“我似乎打扰你们的好事了……不用麻烦, 水就好。”
等她见赵文乔只端一杯咖啡,忍俊不禁:“我还纳闷,你怎么突然热情好客起来。”
她不嫌尴尬,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
“有事直说。”赵文乔言简意赅。
“其实没什么,在京市待得久,想着离你家挺近,不来拜访挺没礼貌的。”
赵文乔说:“我以为你回海城,或者出国去了。”
“游历好几年,不准我歇一歇?”陈晚照盯着对面,热咖啡的蒸汽模糊了女人的脸。
“别说得我们很熟。”
赵文乔态度懒散,说实话,要不是上回慈善晚宴,陈晚照好心提醒自己,她甚至连个眼神都不会给对方。鉴于这份算不上人情的善意,她勉强默许人进来,已是极限。
“你和曲小姐对我的误解挺深。”
陈晚照朝后仰,看向正和乔乔亲热的曲文,又乍然与明玥对视,于是微笑着释放善意。
谁知小姑娘气性不小,隔老远都能听见极轻的一声“哼”,索性扭头不看这边。
她收回思绪,问:“对了,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吗?”
“……别用我妈的语气讲话。”赵文乔一噎。
陈晚照笑出声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回来,可以来找我。”
原来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没兴趣。”赵文乔不假思索,拒绝她的邀请。
“为什么?”陈晚照收敛眼底的促狭,神色严肃几分,“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当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躲在画室里搞那些阴暗的作品?”
曾有很多人问过,等恢复正常的生活,要不要重返舞台。刚开始,赵文乔态度犹疑,她不愿放弃取得的荣耀,况且一次失败根本算不上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意识到,有些人生来不适合万众瞩目。如今她可以蓬头垢面坐在画架前,像只慢吞吞的蜗牛,一年半载作幅画送去拍卖行。倘若回到以前,她必须确保自己干净整洁,一举一动按大众所期望的,像件待展出的精致商品——哪怕台下观众大多冲着她弹奏的曲目而来。
“少管闲事。”
赵文乔将咖啡一饮而尽,起身准备送客。
陈晚照极有眼色,跟着站起来,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我开了家工作室,你知道的,替人打工和转向幕后是截然不同的体验,我希望工作室涌入更多的新鲜血液,考虑好再回答,七月底前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