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枯槐精神偶尔失常,会把别人的过错迁怒到自己头上。那些闹得甚嚣尘上的抄袭风波,她完全不知情。
“凭我——”
“就凭你比我有天赋,对吗!”枯槐截断她的话头,“赵文乔,你一个学音乐的庸才,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赵文乔,真以为自己多厉害!”
“真以为老天赏饭给你吃!”
话音落下,赵文乔神色微怔。陈年往事被风掀开一角,本该愈合的伤疤再次隐隐作痛。
后来的争吵很激烈,或者说是枯槐单方面的输出,对方完全靠情绪发泄,颠来倒去就那么几句。
赵文乔不知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枯槐的公寓,胸口膨胀得快要炸开,连同浑身的鲜血淋漓,响应了忐忑激动的情绪。
她被枯槐的那句话刺到了。
即便装得不在意,甚至反过去加以讽刺,可究竟怎样,自己心里最清楚。
白茫盖过庭院的枯枝败叶,路灯的微茫照亮飘雪的行迹。赵文乔停好车,拖着疲惫的身体,却没进屋,站在门口,任由雪落了满肩。
台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循声望去,才发现刚才那里卧着个娇俏人影。
明玥似乎一直在等她,鼻尖被冻得通红,长睫沁入冰凉的雪意。唯独眼眸清亮,析出几分浓郁的夜色。
“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柔软的腔调宛若清风拂过,让心中那片翻涌震颤的海,归于沉寂。
那番谩骂犹在耳畔,经久不散。
赵文乔莫名觉得累,她上前一步,半身的重量压在明玥身上。
沉默许久,才道。
“借我靠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阴影笼罩, 半身重量猝不及防压在肩上。明玥喉间溢出呼声,下意识抚上赵文乔的脊背,有节奏地拍打着。力道不大, 和诱哄小婴儿没什么分别。
真把她当小宝宝了?
疲惫作祟,哪怕赵文乔掀起唇角, 也看不出几分笑意。
下巴搁置的肩头清瘦嶙峋, 不知明玥在门口等候多久, 鼻息笼罩森森凉意,还有被体温融化的雪残留下的洇湿。以前接触得少,真抱起来意外硌人。可惜她眼下没闲心想别的, 只想安静待会儿。
很奇怪, 再鼓噪的情绪,看到明玥的那一瞬,尽数平息下来,犹如暴雨如注后, 淅淅沥沥汇聚的镜面水洼。
明玥似乎也有意给她喘息的时间, 直到雪片越落越大,才动了动僵硬半边的肩膀。
“姐姐, 为什么不开心?”
她扬起脖颈, 讲话时牵动下颌骨,因而赵文乔的肩膀传来轻微阻滞感。
“累。”赵文乔叹息。
明玥见她不愿多言, 旁敲侧击:“刚才,是见过什么人吗?”
“枯槐。”赵文乔如实回答。
感受到怀抱松动,明玥收回手臂:“是那个和姐姐风格类似的画家吗?”
她曾和赵文乔去过美术馆, 对陈列其中的展品有少许印象。当时两人的画作离得很近, 就连介绍也大同小异。
赵文乔点头:“是她。”
见明玥还欲再问,她掸落她脑袋上的积雪:“进去吧。”
室内充斥着暖气, 柔光斜斜映在岛台上。在楼下喝杯热水暖暖身子,赵文乔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洗完澡出来已是九点半。她拿起手机,回复荆如枫的消息。
按照经纪人的意思,哪怕这件事是枯槐有错在先,前者依旧不希望两人闹矛盾。毕竟许多艺术展会上,她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倘若生出龃龉,难免给无良媒体趁虚而入的机会。
况且两人的受众大差不差,赵文乔圈内风评不好,经过此次一闹,群众肯定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有错,直接将黑锅扣上去。对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赵文乔面露讥讽。她声名在外,债多不愁,还怕侮辱谩骂?
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她懒得和精神病计较。能跑一趟交涉解决的事,绝不会多费唇舌。
赵文乔把手机扔到旁边,准备今夜早点上床。于是拉开抽屉取出眼镜,翻看上次没读完的悬疑小说。
须臾,她合上书,无奈地捏了捏鼻梁。
困意全无,又实在静不下心,她索性下床来到起居室,在电脑桌旁的柜子里翻找。这里放置许多她感兴趣的碟片和游戏卡带,闲暇无事时,赵文乔会约上曲文打两把,奈何后者心理素质太差,被突脸就开始吱哇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