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玥偷偷看向停车的赵文乔,替她说话:“姐姐对我很好。”
“得了吧,那丫头嘴巴淬了毒似的,要是受什么委屈,和妈说昂。”
赵朗丽抚上她的脊骨,推搡着朝屋里送。
两人来家次数少,平时明玥见到二位多表现得腼腆,更别提改称呼。所幸对面无所谓,只宽慰她慢慢来。
阿姨把菜肴端上餐桌,几人落座。
“我把二楼房间收拾好了,今晚你们安心在家睡,没事多留几天。”赵朗丽给明玥夹菜。
赵文乔问:“只有一间?”
“不然呢,你们都结婚了,还分两间房?”林逸尧调侃。
明玥握住汤匙,头几乎要埋进海碗里。她一沉默,原本还有心思说笑的赵朗丽嘴角弧度渐淡。
“别跟我说,结婚这两个月,你们是分房睡的。”赵朗丽放下筷子。
“不行?”赵文乔神色如常。
以为她嫌弃明玥,林逸尧严肃道:“文乔,你不能这样,既然选择结婚,就要患难与共,总不能未来四五十年都这样。”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赵文乔漫不经心道。
眼见氛围凝重,明玥搁置餐具,轻声。
“林阿姨,不怪姐姐,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毕竟……才认识两个月。”
这话有开脱揽罪的嫌疑,赵文乔侧过脸望她,沉声道。
“我作息不规律,不想打扰她。”
两人相护的场景落入别人眼中,真不像一对出了情感危机的伴侣。
还是赵朗丽敲了敲碗沿:“行啦,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吃完饭再说。”
她注意到明玥腕上的菩提串珠,又道:“这玩意戴着怎么样?”
“谢谢阿姨,我很喜欢。”明玥拨弄衣袖,把那串菩提全露出来。
闻言,赵朗丽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等年上带你和文乔去庙里,让大师看看平安和财运。”
“大师?”明玥眼眸发亮,“很灵验吗?”
赵朗丽有意逗她:“当然,尤其是姻缘。”
明玥怔然,意识到自己被戏弄,藏在发间的耳垂泛红。她咬住下唇,眼神不经意瞥向身旁人。
恰好与赵文乔视线相撞。
心脏传来登高跌重的错位感,两人默契挪开眼。
饭后,赵文乔嫌屋内温度太高,准备上楼换件轻便的衣服。明玥则跟着赵朗丽跑去院子,说是要看庭院布局。后者将风水吹得玄乎,唬得小姑娘连连称叹。
玻璃上结着触手即化的冰霜,天地白茫茫一色,葱茏的常青树并排而立,被偶然掠过的飞鸟抖落积雪。
齿列呵出的热气喷洒窗面,形成小片雾气。赵文乔站在窗前,俯视庭院内的三人。
假山旁招财进宝的石头因天冷,管道堵塞淌不出水。赵朗丽接过阿姨递来的温水,小心浇在出水口,直到淙淙清水倾泄而下,带动半个湖活络起来。
也不知赵朗丽讲些什么,明玥脸色难掩欣喜,像看了场技艺高超的魔术秀。
雪白底色的脸颊被冻得通红,雪粒落上长睫,眉眼却是暖的。
赵文乔在楼上看了会儿,直到身后门扉敞开,林逸尧抱着半团被子,铺到床上。
“上次走没几天,不用特地换。”赵文乔提醒。
林逸尧不为所动,掸了掸枕套上的灰:“玥玥头回住这儿,用旧的未免不像话。”
想到饭桌上没有结果的争执,赵文乔说:“我和她分开睡。”
“玥玥睡这屋,你去隔壁客房。”
“好麻烦,”赵文乔蹙眉,“直接给她腾出间新的,这里留我。”
林逸尧了然:“这你就不懂了,让玥玥睡客卧,不就是不认同一家人的身份么?那丫头心思细腻,有话憋在心里,不肯和我们讲,长此以往,生出嫌隙怎么办?”
“睡主卧最好,表示赵家不会亏待她,”思及此,她叹气,“你看明尔琴偏心偏成什么样,明雪娇纵跋扈的性子,还不得把屋顶盖掀翻?只能说幸好有当初。”
赵文乔不想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乱动我东西怎么办?”
“玥玥那么老实,你想太多了。”林逸尧理平床单上的褶皱,用眼神责怪她小题大做。
赵文乔一噎:“我不是指她手脚不老实——”
“我知道,”林逸尧揶揄,“你小时候光屁股乱爬的照片,全收那屋去了,不过你得看好赵朗丽,她最看热闹不嫌事大,指不定把你老底翻出来,到时候就等着被玥玥笑话吧!”
赵文乔嗤笑,满不在乎:“无所谓,反正我不会承认。”
母女谈话间,明玥发来一条消息。
繁春:【[图片]是燕子窝哎】
抓拍的角度很模糊,屋檐角下用土黄小石子垒成碗状,如同蜂巢严丝合缝。唯独里面空落落,望不见鸟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