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陌生的气味萦绕,明玥屏住呼吸,身形僵硬。
“我就是……”
“单纯想和我闹脾气?”赵文乔接话。
“不是的!”明玥急忙反驳,“我,你要真过意不去,那……二楼的三角钢琴,我能用吗?”
闻言,赵文乔挺直脊背,嘴角笑意渐淡:“当然,那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与其干耗着浪费时间,她更愿意接受实质性的索取。
这种两不相欠的相处模式,即便边界感强到生人勿近,至少能让自己心安理得。
“谢谢你,”明玥腼腆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平时我去学校琴房练习,周末再回来,不打扰你休息。”
后面多余的补充,颇有卖乖讨好的意思。
她似乎摸清赵文乔昼伏夜出的作息了。
“这周六我不在家,随你的便。”赵文乔说。
“是工作吗?”明玥问。
这会儿见她胆子大,赵文乔没隐瞒:“经纪人给了两张展票,去看看。”
或许独来独往惯了,她没觉得不对劲。而明玥听到“两张”时,羽睫微垂,带着试探。
“和朋友?”
赵文乔稀奇:“一个人不行?”
话音落下,明玥别开眼:“既然是两张,也别浪费啦。”
“这个展好看吗?”
话题转移得明显,赵文乔几乎瞬间猜出她的意图。
女孩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笑起来时似两片薄薄的月牙儿,笼上专注缱绻的情绪,让人联想到皮毛柔顺的小狗。
像被戳中了心窝窝,赵文乔哑然。
对方的神态熟悉得过分,岁岁看橱窗里昂贵精致的拼装模型时,也是这般模样。
想要,又碍于面子不肯直言,于是缀在身后旁敲侧击。
赵文乔生硬挪开视线,望向庭院宽大的芭蕉叶。
灼烫的日光把叶面浇得油亮,心底没由来的,被这份暖融熨烫得妥帖。
她违心:“不好看。”
“不好看还要去呀,姐姐工作好辛苦。”明玥脸红,她仍然无法适应这稍显暧昧的称呼。
并非工作四个字,卡在赵文乔的喉咙不上不下。
“既然这样,我就不去给你添麻烦啦。”
说完,明玥按住笔记本皱巴的边缘,试图将其捋平。
连番小动作让赵文乔更闹心,陡生欺骗纯良少女的负罪感。
一般而言,道德感越低,受到的束缚越少,也会活得更自在。
她向来如此。
倘若面对曲文那样厚脸皮的,她完全能让后者滚,少来烦自己。
偏偏此刻,经不住明玥的眼神。
仿佛被柔顺的菟丝子架住,任由后者全身心地靠在树干上汲取养分。
赵文乔烦躁地捋过额发,随口一问:“去吗?”
“什么?”明玥没听清。
“看、展,”赵文乔一字一顿,“票给你,到时候分开走。”
她实在不喜欢身旁有人喋喋不休,思路容易被打断。
况且两人品味相似,赠票也算投其所好。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主动邀请别人同行。
听到后半句,明玥眼底燃起的小火苗,倏然寂灭了。
“为什么呀?”她无辜问。
赵文乔啧声,拿过明玥手中的笔记本:“算抵了这个。”
“我不知道你以前什么样,但住进我的家,就得按这里的规矩来。”
“别再在我面前,摆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不吃那套。”
“哦。”明玥吭声。
简短的回应,赵文乔顿生白费口舌的乏力。
她把笔记本拍到明玥胸前,转身擦肩。
***
周末算不上晴朗,天边堆积着层层铅云,空气酝酿一股潮泽水腥气,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赵文乔把车停在展馆附近,见副驾的明玥好奇地打量周围。
“跑车没见过?”她解开安全带,先行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