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对赵朗丽道:“赵姨,之前对文乔姐出言不逊,回去想了下,确实不太得体,希望能求得您的原谅。”
“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你得罪的人是我,朝我妈道什么歉?”
赵文乔本就烦躁,如今听明雪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再联想庭院发生的事,仿佛咽下薄荷味的牙膏泡沫,微凉的刺激使得情绪染上隐痛。
她懒倦地拨弄汤匙,下三白眼冷冷扫过去,兀自打断。
犹如滚热爆裂的火被泼了盆冷水,气氛因此降至冰点。
明玥迟钝,把赵文乔进门前的话奉为圣旨,正捧着青瓷海碗,小口喝着肉汤。
盈盈双眼眨巴,好奇打量周围。
赵朗丽埋怨:“文乔,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没事,应该的啊,”明尔琴挂不住笑,捣了下身旁的明雪,“还不快给文乔道歉!”
明雪骄矜傲气,没受过多大委屈。眼下被按头妥协,恶狠狠剜了眼赵文乔,攥住水杯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料想不是逞强的好时机,在明尔琴急切的眼神里,她唇瓣蠕动。
“对不起,文乔姐,之前是我失礼了。”
话音落下,明尔琴长舒了口气:“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这才对嘛!”
两母女一唱一和,落入赵文乔的眼里犹如跳梁小丑。
她把公筷置在旁边:“声音太小,听不清。”
“你!”看出她有意找茬,明雪险些起身理论,被明尔琴一把按下。
赵文乔看热闹不嫌事大,冲明尔琴轻抬下巴。
“你离得近,听清她说什么了吗?”
她在圈内是众所周知的情商低,正是知晓这点,反而不好让人说什么,受气只能忍着,最多在心里暗骂没家教,狗仗人势云云。
偏偏没法拿到台面上。
赵朗丽抿唇,但笑不语。林逸尧则给明玥盛了碗汤,叮嘱她多吃肉长身体,真拿人当小孩子。
见无人发声,明尔琴脸色霎时吃了苍蝇般难看,赶忙转头。
“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在家教你的忘干净了!”
“妈……”明雪不甘心。
“道歉!”
明雪双手紧攥,怨毒看向赵文乔,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对不起,那天不该随意评价赵小姐的人品。”
“我说的可不是那天。”
赵文乔不依不饶,相较对面的急躁,浑身散漫,更像游离战场的旁观者。
“劝你别太过分!”明雪气得肩膀颤抖。
“明雪!”明尔琴呵斥。
见状,赵文乔身形后靠,摩挲指尖。
“刚才在庭院,她扯断玥玥的手链,还骂我一顿,”她假惺惺装得无辜,“心平气和对大家多好,何必呢?”
被戳穿的明雪慌了神:“你胡说!”
“不信问她啊。”赵文乔侧脸,望向身旁人。
被点到的明玥愣怔,面对四周投来的视线,捧着汤碗手足无措,仿佛误入狼群的绵羊。
就在赵文乔以为她会保持沉默时,余光中的娇小身影稍稍坐直。
明玥从口袋掏出捡起的串珠,长睫紧张颤动着。
“文乔姐姐给我买的手链,被姐姐扯断了。”
“她还骂我是告状精。”
说完,她避开明雪怨毒的眼神,眼巴巴望过来。
潮湿的眼眸,一下子熄了赵文乔心头躁动的火气。
第8章
赵文乔的印象里,明玥是长辈眼里标准的乖乖女。眼下对方撒了无可厚非的小谎,这种感觉就像后知后觉一枚错位拼图,使得原本的和谐偏离轨道。
手指有节奏地叩击桌面,她忽而笑了下。
挺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会有谁被她纯良无害的外表蒙骗过。
闻言,明雪彻底坐不住,猛拍桌案怒目而指:“胡说八道!”
生怕母亲听信对方的话,她急忙拽住明尔琴的手臂,可怜撒娇:“妈——我没欺负她!”
“那你的意思,是玥玥冤枉你?”赵朗丽双手交握,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倘若在家,明尔琴必然会为明雪撑腰。可周围还有三双眼睛看着,尤其赵文乔那半死不活的无赖相,看样子就知要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