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整个手臂,最为精妙的结构是肩膀,其次应当是大拇指。肘部属于无所谓的,怎么改都只有更差没有更好。
同样是长手族,有的稀少的,则是从肩膀起就与普通人类不同。肩膀的骨头密度更大,韧带更坚韧,关节连接处的零件构造十分精密,能够形成滑轮、弹簧乃至于液压杆的效果。算是在标准肩膀上做了删改,牺牲一定的灵活性,换来更强的力量。
在医学上,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结构的变异,导致了功能的扩展或特化。
帕芙的身体和正常人完全一样。
没有多出什么骨头,没有额外的脏器,硬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完全按解剖学教科书的样子长,算不算异常?
结合她重伤后的表现,这根本说不通啊。
就好比自行车就是自行车,再怎么想尽办法地改造,原有框架放这里了,顶天了也就改出速度的差异,自行车是绝对不可能改成船只的。照着船只的逻辑去改,改完了那也就变成船而不是自行车了。
偏偏帕芙就是能用这辆自行车航行大海——还不像是青雉那样用果实能力冻结出一层冰面,她就纯硬骑,还给她骑成了!
“这种情况医学上无法解释,只能接受。常理上,我们一般都称之为奇迹,yoi。”马尔科总结道。
“咕啦啦啦……这片大海的奥秘,实在是多少年都看不够啊。”
马尔科停顿了一下,笑道:“说的也是呢。”
在对话的最后,马尔科才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对了……她伤势这么严重,是因为她带走了修女的照片并且丢进大海, yoi 。玲玲受刺激之下彻底发狂,思食症发作,刚好帕芙就在她面前……”
他让尾音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直到这些句子彻底穿透过去,抵达脑海深处,让纽盖特脸上的神情凝滞住了。
“——她被啃咬得非常严重,yoi。从角度和切入的位置推测,当时她们的相对位置非常接近。谁知道呢,帕芙或许根本没有反抗也说不定呢。”
“……”
纽盖特慢慢地笑了。
“真是打了辉煌的一仗啊,玲玲,帕芙,两个任性妄为的家伙。”他微笑着说,“这样的战争,就算明知可能是赴死也在所不惜吧……帕芙,原来是怀抱着颠覆她世界的期望回归的吗?……真是该死,在前方披荆斩棘地开辟道路,这可明明是长辈应当为晚辈做的事啊!”
“别表现得那么遗憾,老爹,”马尔科轻声斥责道,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现实,“帕芙可不是你的女儿, yoi 。”
“唔,我听说临行前她向你求婚了。”
“她原话可说的是‘等你死了’。”
“咕啦啦啦,帕芙这种小鬼当然有资格说这种话,”纽盖特怎么可能跟比自己小至少四十岁的人理论这种话题,他托起脸,扬起眉,“你至少应该客气礼貌地拒绝,而不是落荒而逃吧,马尔科?”
马尔科皮笑肉不笑:“帕芙可始终对着年轻时候的你念念不忘呢,我不过是勉为其难的替代品罢了, yoi 。她可是说了会亲自过来道谢,自求多福吧,老爹。”
他打定主意不肯多管了。
纽盖特一时竟怔住,旋即面颊微微抽搐起来……是了,帕芙的喜好很难揣测,唯有一点外貌上的要求是毋庸置疑的。
那家伙对有着一头雄狮般金发的男人,有着无可救药的痴迷!
并且无数次毫不避讳地用白胡子年轻时的样貌作为举例,再有,她搜集并收藏白胡子过去的悬赏单以及各种照片,在万国属于公开的秘密。
纽盖特控制着不去抚摸头巾。
“我已经没有她喜欢的金发了。”他断然否定道,“帕芙那家伙开玩笑恶劣归恶劣,还不至于那么没大没小!”
她不至于的……对吧?
想到之前偶遇时帕芙对他异常亲昵和贴近的态度,还有她总是好像习惯性地、条件反射一般抬手,似乎是想要摸那些不存在的金发的小动作,威名赫赫的白胡子,久违地感到了一点点头痛。
上一次感受到这种既无奈又头痛,烦得要死还没处发作,要真说愤怒又实在是没气到那个份上……
果然还是那家伙还活着的时候啊。
他举起酒壶,在马尔科不赞同的眼神中仰起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