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是我的所有评估和移交申请的内容,更多细节请见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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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人回复:
照我看你们干得不错,她已经足够信任你们了。笨拙和缺陷在她看来是优点,她也能领会你们的努力,这不是挺好么?她想要的东西和我们所有人想要的都一样,被看见,被理解,被接纳。你们最大的失误在于盲目地追求一个不存在的标准答案,反而忽视了最显而易见的东西。你们这些理论派尽钻牛角尖!
申请驳回。
ps.叫她取个名字,代号太荒谬了,她是个人,不是工具。
pps.给她整点游戏,跟海有关的。可以处理她的精力过剩和暴力倾向。别抠门了!整点好的!把她累瘫那个级别。
ppps.她穿的都什么破玩意?我们是特殊学校,不是精神病院。额外再批一份资金,叫她买喜欢的衣服和首饰,小姑娘可以打扮打扮嘛。
pppps.如果她表现出成人化的喜好,不必忙着限制和教育,她和普通孩子还是不太一样的。
第162章
在苗蓁蓁和布琳说话时布蕾一直安静地等在旁边,只和卡塔库栗交换了几个眼神。卡塔库栗朝她弯了弯眼睛,笑意温柔地流淌出来,明明是个高大健壮还走重金属风格的男人,微笑起来时,却流露出一点点年轻男孩才有的谨慎的羞怯。
布蕾一见他的微笑就知道苗蓁蓁的情况一定还好。
这让她松了口气,因为从帕芙这里是无法感受到好坏的。
帕芙从小就是个要强得要命的妹妹。
她那种要强还和卡塔哥的不同,卡塔哥是不管多重的担子都闷声不吭地硬扛着,责任于他而言似乎是一种本能反应。帕芙的要强则更像是发癫——你对我不爽?那我就要你更不爽!你跟我生气?那我就要你更生气!
除此以外帕芙最为深藏的要强就是她不肯承认自己的虚弱。
不是硬撑,而是不承认。
她假装那些弱点从不存在,好像真心觉得只靠着顽强的意志就能使现实也服从于她。最怪异的是,她似乎也真的凭借这种丝毫不讲道理的要强走到了今天,走到了妈妈面前,并且在极端地触怒了妈妈后,还能全身而退。
布蕾不知道帕芙和妈妈在悬崖上发生了什么。那道悬崖始终都是属于妈妈和帕芙两个人的,在帕芙从那地方上跳下去之前,那个荒凉的位置罕有人迹,帕芙跳下去之后,那里就更加成了禁区。
偶尔妈妈会忽然远离众人前往,站在最高处俯视脚下的浪涛,而后返回,不发一言。
妈妈是在思念离开的帕芙么?布蕾在心里偷偷地想着。
但没有人会提起这些,所有人都暗中藏匿着一些属于帕芙并且只属于自己的秘密时刻。在需要的时候他们暗中咀嚼着那些片段,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帕芙的所作所为,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些条理和脉络。她是距离妈妈最近的人,理解她一定也就意味着能理解妈妈。
然而,她就像妈妈本人一样,清晰明确的透明冰层下,是不可捉摸的黑海狂涛。
有些事布蕾不会向布琳说起。对她来说,和帕芙的秘密时刻,就是她独自在厨房里研究甜点,而帕芙神出鬼没地从角落里走进来,大摇大摆地站在她身边的那一瞬间。
“在干什么?”帕芙问,踮着脚尖,探头探脑地去看面盆里的东西。
“在做什么好吃的呀?”大概是闻到了香味,帕芙重新问道。
那会儿帕芙才刚被妈妈救回来,身上还缠绕着纱布。纱布上隐约渗出血迹,大概是上蹿下跳到处玩闹的时候伤口崩裂了。年纪那么大点的孩子,带着一身伤,还是面不改色,饶有兴致地绕来饶去,努力想趴到桌案上,去看盆里的食物。
布蕾只耳闻过对方威风凛凛的样子,不熟悉帕芙的性情,但对着这个受宠的妹妹,她还是有些发憷。
“只是随便做点,想试试能不能研发新口味。”布蕾用最柔和的语气说,低头看着帕芙。
小妹妹仰脸看着她,脸颊圆鼓,光洁柔韧如刚揉好的面团。布蕾被这份完美刺痛了一下,躲闪地偏转开脸,试图藏起脸上的疤痕。不过这个动作做完一半她就停下了,又默默正回脸,用力拍打起面团来。
啪啪啪的脆响声在房间里连成一片,随即想起的是啾啾啾的啜吸声。
对了房间里还有个人,布蕾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转过头去看,见到帕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碗抱在怀里。碗里装的是搅匀后还加了蜂蜜的蛋液,散发着浓郁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