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也是一等一的大美女,玲玲展示给外界的特质主要是“怪物”、“女王”、“妈妈”,女人这个标签非常靠后,所以玲玲不太能引起轰动性的效果。
在这点上,苗蓁蓁和玲玲很像。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也很少是“女人”,而是更危险,更具有威慑力,更模糊了性别的“怪物”。
苗蓁蓁:绝对不是因为我不够美丽。
因为很少得到这样的待遇,她感到有些难为情。而且很诡异。
忽然之间被提醒了一直被她有意无意地忽视的一点:除了和人调笑外,她完全可以开始浪漫的关系,谈谈恋爱,或者都不用到那一步,纯粹地和合拍的人玩一玩。
……但苗蓁蓁直觉地知道,那不可能让她获得满足。
那种事从未让她得到过满足。
太不狂野,太不极端,太无聊了。
普通。
她无法忍受那种东西。
气氛的突然变化让她难得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她单手捂脸,小跑到白胡子身旁坐下,这临阵逃脱的表现又引发了新一波的呜呜叫。
就连马尔科也嘲笑起她来:“这就受不了了吗,yoi?”
苗蓁蓁举起剪贴簿挡脸:“闭嘴啦你们!”
有一张东西从书册里翩然落下,苗蓁蓁还在窘迫的情绪当中,没能反应过来。她身旁伸来一只手,在半空中抓住了那张硬纸片。
白胡子举起纸张,端详着这张照片,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看看这个。”他说,把照片从高处丢下,苗蓁蓁斜过书册贴在脸上兜住照片,伸手按住它,定睛细看。
苗蓁蓁:“……我了个……”
哪怕吉贝克的狂妄之举也没有让她生出如此强烈的震撼!
毕竟,吉贝克很强。最强。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人终究是动物,滥用力量是一切动物的本能。
吉贝克生出什么程度的妄想都正常。
世界之王?身为最强,至少也要有这种等级的目标吧? !
摩根斯不一样,摩根斯在身体上和怪物相距甚远。他既然有用新闻撼动世界的野心,就绝不可能缺少使用暴力的狂妄。而他并不亲历战斗,总是躲避,这已经说明了他不擅长武力,至少,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打算使用暴力。
……他居然连这个也拍摄到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苗蓁蓁:“知道摩根斯为了出片不怕死,不知道他为了出片能这么不怕死!!”
照片里赫然是她叛逃时的景象。
普罗米修斯的烈焰在她的后背上焚烧,她的披风燃烧着,在空中猎猎飞扬,一路纷纷扬扬洒下火星;悬崖上是携着狂怒而来的玲玲,拿破仑高高扬起;而她在半空中翻转,身下是刨雪般的浪涛与海面。
阳光映照在她的双眼之中,她的长发尽洒,整个面部完整地暴露出来。
苗蓁蓁注意到,整个照片的重心都十分神奇地落在她毫无遮拦的额头上。这也是画面的中心。她的额头雪白饱满,一片开阔。她的眼睛明亮而湿润,嘴唇紧抿,仿佛在强忍委屈和泪水,十分倔强。
一个美丽的少女正在被火焰焚烧,伤痕累累地反抗着身为母亲的怪物,伤痕累累而又绝不屈服。
被镜头捕捉下的那个瞬间,拥有一种激发所有人保护欲和同情心的脆弱之美。好像下一秒泪水就会落下来,好像她正急切地渴望着拥有另一个归宿,好像她正急于为人所拯救。
——落难的少女都需要一个英雄。
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苗蓁蓁才干巴巴地说:
“我以为我当时很酷的。”
“哦?”白胡子说,“忍耐着不哭出来在你看来不够酷么?”
“少拿这种话教训我!道理我不懂么?!我又不是白痴!!!”
苗蓁蓁捏着照片,眼神徘徊在那张面孔的周围。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她半晌才低声说:“……看了觉得真可怜。”
“好恶心。”她说,重复了一遍,胸口起伏着,咬牙切齿,“真的好恶心啊。”
她开始觉得摩根斯非常讨人厌。恨不得马上驾船过去找到摩根斯,把那只该死的信天翁抓住,挖出他的眼睛,斩断他的双手,切掉他的舌头!
看他还创作什么新闻! !
最讨厌的是,她也知道妈妈看过这张照片之后,虽然依然会暴怒,可怒火会比应有的要低很多。
妈妈很清楚她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只会微笑、大笑和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