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走了,那就走远一点啊!”克力架猛地松手逼近,手指几乎戳在苗蓁蓁的心口,“为什么不走远?!去别的四皇那里好了,要是红发还不够,那就去百兽那里——滚去白胡子那里啊!”
“我去哪里应该不关你的事吧?”
“只要你一天还是夏洛特!你的事就都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克力架的愤怒越涨越高,饼干塑造出的面孔都因此而皲裂出一道道缝隙,而他浑然不觉,“帕芙在做什么,帕芙去了哪里,帕芙有新的照片,帕芙受伤了吗,帕芙登上了红发的船……为什么即使你叛逃了之后,关于你的消息还是到处都是?!!”
“你可以不听不看不问的,克力架。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你不是夏洛特。你不是我们的家人。你已经背叛了我们,那就做得更干脆些!这样所有人都高兴!”
“那不会是‘所有人都高兴’的结果。”
克力架发出嗤笑:“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妈妈不会高兴才……”
“哦,那当然也是一部分原因。”苗蓁蓁微笑起来,“但最重要的是,我不会高兴。”
克力架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安布洛希帕芙就成为了“光彩照人”的代名词。
不论妈妈多么盛赞她的美貌和潜力,多么极尽得意地宣称“这是最像我的女儿”,那都无法为克力架解释她周身环绕的神秘气质。
或许一开始,妈妈的确是因为那些显而易见的理由偏爱安布洛希帕芙。
但很快就不是了,甚至兄弟姐妹们也不是因为妈妈的偏爱而偏爱她。
她就像烫过的刀锋切割黄油一样,切割着所有人。和安布洛希帕芙有关的一切,都是爱、恨、愤怒、牵挂、欣赏、厌恶、向往的混合体,克力架知道,许多和他一样年长的夏洛特也知道,这点从未真正改变过——她叛逃前如此,她叛逃后更是如此。
只不过,在她叛逃前,他们都只能表露出其中的一种。
安布洛希帕芙刚叛逃时,克力架和佩罗斯哥主动请缨去追捕她。
他没有问最强大的卡塔哥,是因为卡塔哥肯定会找借口回避,或者干脆沉默。他是最有可能不仅不在追捕中尽职,反而为叛徒提供帮助的。最开始为叛徒挡下来自妈妈的攻击的不就是他吗?
克力架也没有问在追踪上最有用的布蕾,是因为布蕾畏惧也尊敬这个妹妹。无论安布洛希帕芙用什么态度对待她,似乎都不会伤害她的感情,影响到这种忠诚。
没有问斯慕吉,是因为斯慕吉懂得权衡,看得清这个妹妹的地位,不会冒这种风险,并且暗地里,或者也没有那么暗地里地崇拜妹妹那不费吹灰之力的影响力。
她是最听话的姐姐,比布蕾还要夸张和过分。
欧文对这种复杂的情况太困惑了,尤其是妈妈、佩罗斯哥和卡塔哥难以理解的微妙反应,让他不知道该对谁生气、向什么冲锋,而大福又干脆地选择了旁观。
其他人要么太弱,没什么用处;要么太喜爱帕芙,不肯出力。
毕竟,安布洛希帕芙最弱小的时候,也丝毫不畏惧疼痛、挫折与失败,同时不会耻于积蓄力量地回避和逃跑。克力架短暂地训练过她,清楚在她的潜力一事上,妈妈的夸耀不仅没有夸大,反而显得保守和克制。
“库库库,”佩罗斯哥只发出一阵笑声,意味深长地说,“追捕帕芙不是我们的任务,克力架。妈妈会出手,而我会控制局势。”
他们都知道妈妈不会杀掉帕芙!每个人都知道!即使岛上居住的平民也知道!
只有安布洛希帕芙自己不知道。
她没见过妈妈能有多残忍,她看不到妈妈对其他人的态度。她没有经历过长大后忽然之间从天堂坠落地狱的落差,她只知道妈妈忽然变得残酷和冷血了。
他们会错过最佳的时机,唯一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的时机。
因为安布洛希帕芙迟早会知道。
妈妈只想要她心爱的小帕芙认错道歉,而安布洛希帕芙绝对不会——就像妈妈不会放弃强迫她认错道歉一样,也绝对不会认错和道歉。
每个人都知道!夏洛特们都知道!
什么时候帕芙真的说过谎?什么时候她不是硬拗着一定要按自己的想法办?什么时候她低过头,认过错,哪怕是在妈妈面前?
问题根本不会被解决!
“……你以为你是……”克力架断断续续地说,“你凭什么……你为什么……就因为你高兴?!”
“你也可以。”苗蓁蓁对他说,口吻中的理所当然就像糖果是甜的一样不容置疑,“藏起来也好,躲起来也好,只要你自己高兴。饼干哥,不管是什么事让你做出这种选择——大可以为此高兴。卡塔哥戴着围脖就很高兴,你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