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蓁蓁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继续朝着悬崖奔跑。
“真狼狈呢,卡塔库栗。”
一双手伸到面前,卡塔库栗没有接过,而是扭开头,糯米流淌着渗出缝隙,在稍微平整的地面上重新凝固成人形。
佩罗斯佩罗好整以暇地收回手,脸上仍挂着一贯的浅笑,因为天生的恶相与伸长的舌头,这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嘲讽的味道:
“她没有朝你指的方向跑呢,计划出错了,perorin~”
卡塔库栗没有说话。
“对了,你落地的事情,谁都没有看到哦。我让所有弟弟妹妹都集中到附近的港口守卫了。”佩罗斯佩罗双手握着糖果拐杖,懒洋洋地支撑着身体,“不过,你应该也早有预料了吧?”
“……帕芙激怒我,又当面告诉妈妈这件事,就是为了让妈妈把怒气都发泄到她身上。”卡塔库栗淡淡地说,“她不会信任我。所以我才为她指了错误的方向。”
“库库库库——”佩罗斯佩罗笑着,意味深长地摇头,“这你可就说错了, perorin~”
“……”
“小帕芙从未被骗过,perorin~当你以为你骗到她,她只是在和你玩游戏而已。我可是经常和小帕芙玩这样的游戏呢,她或许是我们所有兄弟姐妹中最聪明的那个,perorin~”
“最聪明的选择了叛逃么。”卡塔库栗说。
他们都看着玲玲与安布洛希帕芙前往的方向。在她们身后,留下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刀痕,与被烈焰炙烧的焦黑。
“……”
“……”
更远处,惊涛拍岸,海浪仍吟奏着那首亘古不变的自由之歌。
一个小小的水花声如同杂音,短暂地一响而过。
一如既往,大海吞没与接纳了每一个寻求自由的反叛者。
“安布洛希帕芙——”玲玲尖叫着,“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吗?!”安布洛希帕芙!该死的背叛者! !我可是四皇,夏洛特·玲玲!你竟敢背叛你的妈妈,背叛夏洛特家族——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会亲自过去!让你承认错误,付出代价! ! ! ”
“……在这片危险的大海中,身后还有妈妈的怒火与追捕,她能活多久呢,perorin?”佩罗斯佩罗幽幽地说,“真让人既期待又害怕啊。”
第110章
入海的感觉不对。
情况紧急,玲玲追到了身后,近在咫尺,没有足够的时间让苗蓁蓁挑选最合适的入水姿势。她只能匆匆起跳,在半空扭转着躲开携带着熊熊烈焰的刀光,以一个别扭的、后背砸落在海面上的姿势匆忙入水。
应该会非常疼的——尤其是她的整片后背都受了伤。
尽管恢复力卓绝,但苗蓁蓁可以确定她的后背的皮肤不过是在高温下封存了表面,内部肯定正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重击伤口让她一瞬间痛苦到眼前发黑,整个世界都在翻滚和旋转。
越是在意识不清的时刻,就越是要提起精神,让感官敏锐到能准确地判断出一根头发丝正在半空中飘落。
不要把伤痛当做失败的借口。战斗,任何时刻,任何处境,哪怕距离落败只有一步之遥,哪怕已经落败过——战斗。这是唯一可以发声的途径,唯一保持自我的方法。
……吉贝克。
你真的把“苗蓁蓁”从石头里释放出来了,对不对?多么精心,多么漫长的雕琢啊。
苗蓁蓁闭着眼睛,感受到的不是水波的挤压和包裹,而是浓稠的虚空。她知道这肯定是残影又开始更换场景了,然而无心去看。
当然,此刻她差不多理解了整个“残影”的运行模式,它截取出过去档的某些碎片。从那个名字开始,“安布洛希帕芙”。
玲玲取名很看心情,只有早期的儿女的名字经过深思熟虑。佩罗斯佩罗的名字是最花哨和华丽的,粘稠、波动、甜蜜,每个音都需要动用舌头。
往后的每个子女都不再有这样迷人的名字。不再有他那样特殊的地位。
然而,安布洛希帕芙不遑多让。
苗蓁蓁只能归结于这是因为她从一出生起就有玲玲的眼睛、鼻梁和头发,她们的相似度是惊人的,任何人,任何见过玲玲的人,都能从面孔上认出安布洛希帕芙与玲玲的关联。她就是玲玲的翻版,因此她的名字必须要足够特别,足够配得上“夏洛特·玲玲”。
上一次的安布洛希帕芙在二十多岁时才鼓起勇气,当着玲玲的面说出叛逃。
这一次她实际上只花了……可能二十几分钟。残影可以接纳并处理这种矛盾,它显然把时间差缝合了一下,让她瞬间从船上跳跃到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