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蓁蓁把两只手都揣进袖子,摆出无辜猫猫的懵懂表情,和卡普睁大的眼睛对视。
[不妨满足他的好奇心。 ]湛卢说。
苗蓁蓁:哎呀这不是好奇心的问题啦老婆,我就是不想和卡普对剑嘛。
她在卡普手中荡秋千一样晃荡着,说:“加特林老婆也告诉过你我的剑术有问题吧?在剑招方面我还完全是个新手呢……唯独有两招特别厉害,但放在你面前也不够看的。”
屠杀线的时候她都没对熟人出过手。
海军方面的话,特指卡普、战国、泽法、鹤这群人。还有些中将少将职位的,她不大记得名字,但长相熟悉,所以也刻意避开了他们。
这些人在意识到她不是在发疯地无差别攻击,而是有一个最终目的,又进一步地意识到她的最终目的是圣地玛丽乔亚之后,也主动回避了她。
苗蓁蓁:让我看看,谁是狂野伟大航路上的万人嫌?
哦!是天龙人啊!
同阵营的海军也会亮出红名的带烂人,这可是八百年的胡作非为树立出的金字招牌。
苗蓁蓁:“我真的认真和你打的话,肯定会输掉的。我是说我会输。”
——但如果我想杀了你,却并不困难。
苗蓁蓁:“卡普老婆战斗的习惯会被我的战斗克制——你跟人打的时候都基本不会回避攻击,而是会正面和敌人硬碰硬地对招。”
卡普大笑:“卟哇哈哈哈,没错!男子汉的战斗就是这样!”
苗蓁蓁:“但是,和我打的话,这么说吧,我不会死,所以我可以被你击中无数次,而你,只能被我击中一次。”
她往下跳了跳,卡普松开手,苗蓁蓁落到地上,反手从背后拿出湛卢。
她也和他们一样盘腿坐下,将湛卢横置。
美丽的湛卢,高贵的湛卢,还未出鞘时气势尽敛的湛卢……祂并没有被“放”在她的腿上,而是微微漂浮着,随着她的呼吸节奏,与她一同“呼吸”。
从另外三人都严肃和专注起来的眼神看,他们都注意到了。
苗蓁蓁缓慢而又充满爱意地抚过祂的外衣。湛卢的剑鞘并没有进行装饰,从外表上看,祂其实完全称得上平平无奇,那是因为祂秉持着“仁道”,而仁心岂能体现于外表?
她拔出湛卢。剑体出鞘了。纯洁无瑕、尊贵无比的黑色——吸纳万物、囊括了万物的黑色。
其上浮动着白霜般的薄光。
卡普看着祂。
卡普,他真正思考时,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石像一样僵硬和沉重。
唯有双目晶亮,仿佛初次睁眼的婴孩,为目之所见的一切感到惊喜和快乐。
“真是奇怪的剑……”他若有所思地回忆着自己战斗过的剑客,还有他们的剑,“……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剑客的剑是什么模样。喂,博加特,你怎么看?”
“活着的。”博加特微微颤抖着说,他死死地压着头顶的宽檐帽,手指在硬质的布料上抓出褶皱。
“祂在看我们,在称量我们……多么伟岸庞大的视线啊……”他的另一只手抓住膝盖,不堪重负般弓起身体,“没有杀气。没有凶气。这竟然是一把剑能够拥有的气势么?难以置信。我好像看到了一位仁慈的国王。”
某种程度上说,“国王”的评价没有出错。
湛卢是诸侯王的剑。放在伟大航路,差不多就等同于国王。
然而,一个没有野心成为皇帝的诸侯王算什么呢?写在书上都要惹人嘲笑的。
诸侯王都必将渴望至尊之位。如果诸侯王不想成为皇帝,那他甚至算不上一个好的诸侯王,在惯有的评价体系中地位将大幅降低,甚至“思之令人发笑”。
鹤没有说话。她凝视着湛卢,眼中有一缕泪水般的柔光。
“原来是真的……”她终于吐出这句话,“原来你的正义……”
她闭上眼睛,唇边泛出一点微笑。
苗蓁蓁翻过手腕,依然坐着,一剑划出。
以她出手的起点开始,草地死去了。
卡普喘着气向前倾身:!
博加特端坐着:……
鹤面露惊讶。
树木都要在卡普面前断裂,草丛却柔弱得足以在卡普的追杀中倒伏下来,在他离开后再度挺直腰杆。最难杀死的东西往往就是这样最为柔弱的东西,此刻,它们却在寂静中迎来了彻底的死亡。
这里没有任何狂野的奇观供人欣赏。
风还是那样轻轻地吹,空气中还是带着淡淡的泥腥味,花朵还在盛开,甚至绿意依旧在。
草地没有断裂,没有枯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们有所改变。
见闻色会告知旁观者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