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爷爷没被他吓到,把满手泡沫抹到季萝手上:“一边玩儿去。”
季萝扁了扁嘴, 抓住了爷爷胳膊,把人往旁边挤:“说好的我来洗碗,你又跟我抢。”
“好好好,不跟你抢。”
不让开的话季萝会一直捣乱,还不如依着他。季朝阳把手洗干净,坐到了旁边。
离开洗碗池时,他还看见了那只熟悉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摆在旁边灶台上。
季朝阳虽然只是初中文凭,但比季萝认得的字多,他看见了最上面的“陆承屿”三个字,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季萝。
自从小萝卜回家后,他听见过很多次这个名字。
昨天回家之后,季萝不管赶鸡做饭洗碗,都喜欢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分享这半个多月的所见所闻,说得行云流水绘声绘色,唯独讲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卡壳。
而且还带了很多新鲜东西回家,一问,都说是这个人买的。
水流声哗哗响,季萝以为爷爷出去了,没有说话,眼睛还一直瞟手机屏幕。
把碗擦干净放到柜子里后,他伸手去抓手机,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小萝,我再给你擦点药。”
季萝一惊,水珠全甩到屏幕上。
他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转身,然后眨巴两下眼睛,乖乖坐到了爷爷面前。
上次被季然用书脊砸出来的伤还没好全,爷爷怕头发闷着会溃烂,就给他头顶扎了个小揪揪,随着动作晃晃荡荡的。
“这伤是怎么来的?”爷爷再一次询问。
他手中拿着陆承屿买的药和棉签,轻轻往季萝额头涂了一点,趁人开口前伸手在他鼻尖刮了一下:“昨天问你你装傻不回答,那我问你,是不是季然打的?”
季萝心事都是写在脸上的,什么都藏不住,因此他一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冰凉的药被棉签轻柔地擦开,季萝听见爷爷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没还手?”
季萝沉默地点了点头。
季然是他哥哥,怎么能打?
下一秒,肩膀被推了一下,他听见爷爷恨铁不成钢地说:“他欺负你,你不打回去,你傻啊?”
季萝不说话,委屈地看着他。
要是把季然打了,爷爷知道后肯定会伤心的。
他拒绝回答的时候惯用这一套技俩,爷爷早就习惯了,而且还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季朝阳把用完的棉签丢掉,摸了摸季萝的头:“他欺负你,是他该打,你受伤了我也会不高兴的。”
季萝头轻轻往上顶了一下,蹭了蹭他的手掌,眼睛弯弯,随口说:“那他下次回家的时候,我再揍回来。”
尽管他知道季然可能根本不会想回家。
过了一会儿,爷爷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他:“你上次不是打电话跟我说他会回来吗?他怎么又没跟你回来,你们还打了一架?”
这事儿季萝昨天回来的时候他就问过了,不过这孩子一直装聋,还把话题扯开,这下找到机会,季朝阳不能让他再躲过去:“你再不说,我可就生气不理你了。”
说完,还真板起了脸。
季萝最怕的就是这个,他赶紧站起身来,绕到爷爷身后,抬手就“咚咚咚”给人捶背:“爷爷你别生气。”
力道很大,季朝阳被他锤得浑身都在震,但还是没阻止他。
季萝自然不可能把关于迟东和林书乐那一系列的复杂事说给他听,只好编了一个理由:“我把他手机摔坏了,他就拿书扔我,说不回家了。”
蹩脚的理由没人会信,但季朝阳又不好逼他说,心中暗自叹气儿大不由娘孙大不由爷。
他假意相信,顺着季萝的话问:“然后你就生气,一个人回来了?”
虽说这番话肯定是骗人的,但季萝的确是一个人坐火车去的,也是一个人坐火车回家的,季朝阳心情复杂,轻声问:“你自己去的火车站吗?”
顶着那么大的太阳,提了那么多东西,孤身一人在大城市里生存了那么久,况且他还只是一颗变成人没多久的小萝卜,季朝阳心疼得直皱眉头。
捶背的手速度慢了下去。
季萝小声说:“是陆承屿哥哥送我去的。”
他莫名又想起了那个晚上,他最后是被哥哥抱着睡着的。
季萝耳根逐渐红了。
爷爷说:“这孩子对你很不错啊,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是不错。
可是明明前不久才说过的会很想很想他,结果过了这么久也没发信息过来。
聊天框上只有季萝傻兮兮发了一句:我到家了哦ovo。而陆承屿只回复了“好的”。
昨晚他仔仔细细翻了一下他和哥哥的聊天记录,发现每次都是自己先发的信息,季萝觉得这有点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