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吵架,那在记忆里实在是太多了。
和祁韶吵架简直是一种折磨,这人转移重点,胡搅蛮缠的劲,会让无数道理都成了无用的累赘。
在记忆之中,这玩意的脸几乎算是面目可憎,景绪川越看越头疼,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就是“塔”的暗示。
祂想要自己厌恶祁韶吗?
但很可惜,这份加工过的记忆并没有办法影响到景绪川。
他与祁韶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势同水火,针锋相对。没有人能想象到他们之后的余生被绑在一起会是什么画面。
包括景绪川自己也很难想象,但在记忆之中,祁韶也曾送过自己玫瑰花。
……就目前来看,他们确实要捆绑一点、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
无论如何,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景绪川不会让祁韶有事。
这一层蛊惑对景绪川来说并没有任何作用。
察觉到他的意志并没有任何改变,“塔”的气息有些许停滞,最终又将自己的威压收回。
【你竟为了一个哨兵拒绝这份交易。】
像是隐藏着怒火,只是辽阔无垠的海面隐匿了一切,风暴不知合适才会爆发。
景绪川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他平静地感受眼前变化的光线:“我的想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你应该不会舍得舍弃自己照料了几年的培养皿吧?”
景绪川能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变化,他感受到每一次“交易”结束,自己的精神力消失,却又变得更强大。
很快,他就有了猜测,虽然这一份猜测缺少证实的依据,但在必要时刻,没有理论的猜测,也不是不能说出。
景绪川猜测,这所谓的交易只是一个幌子,“塔”真正需要的就是自己的精神力。
只是这一份精神力的强度暂时不足以让对方满足,所以祂选择将景绪川当做一个培养皿,在那培养皿之中,是祂所需要的养料。
直至精神力达标的一天,“塔”会把景绪川的精神力尽数吞噬,至于再次之后,景绪川会怎么样,那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多,遭受的痛苦也会更多。】
终于,“塔”给出了回复,同样的,对方的妥协也验证了景绪川猜测的正确。
【我需要的精神力只有那么多,你完全可以把剩下的那部分交由那个哨兵。】
【只是时间并没有那么多……】
景绪川眯起眼,一瞬间就明白了“塔”的意思。
既然“塔”已经确定好了实验完成的时间,那为了让实验成果翻倍,那只能加大实验的剂量了。
但其中的副作用……
景绪川对此心知肚明,但面上却没有犹豫,他平静地点头,很是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这“两全其美”的方案。
【既然如此,那之后的交易内容就改变了。】
【从今天开始。】
“塔”的声音一向是平静无波的湖水,可如今这句话里多了几分波动,是那暗潮涌动的……
得意。
很难想象“塔”会有这种情绪。
景绪川收回视线,他并不打算完全听从“塔”的意见,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毕竟,现在祁韶的问题才是最紧急的。
他接受了这一次的全新的交易,景绪川像之前一样,将精神力凝聚于手心,贴向那光芒中的核心。
这一次,手心里精神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任意拉扯,几乎是超出忍受极限的痛苦。
景绪川面色发白,却仍然笔直地站着,用一种漠然地第三者的视角,观看着这一场近在眼前,而实验材料却是自身精神力的实验。
他在观察,景绪川相信这吞噬精神力的环节并不简单。
“塔”是如何“改变实验变量的”,改变的过程中,会有什么变化,这都是很值得观察的。
景绪川的唇角稍稍勾起,与那近乎冷淡的面庞格格不入——但事实上,他会找到那最根本,最薄弱的环节。
——打破这所谓的交易。
他并不相信“塔”安排的方法,最为保险的道路,永远是自己探查出来的。
不过是精神力的交换,景绪川尚且能忍受这些痛苦。
结束之后,他抹去自己额角的冷汗,转身离开,但意料之外,他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只是这双眼眸里,并不是往日熟悉的笑意。
那是充斥着怒火的眼神,祁韶一把拉住了景绪川的手,向前一步,走到“塔”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