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
裴青桥却叫住他,笑了起来,真真假假地问着,“我陪在你身边的十多年时间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你会是愿意嫁给我的吗?”
沈嘉木还是直挺挺地站着,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只转过脸,冷冰冰地说道:“像你这样偷了别人记忆的人渣,我不会喜欢。”
“而且——”沈嘉木顿了一下,“你天天戴着面具装模作样地生活,就算我喜欢上了你,但这甚至都不是真正的你,这样的喜欢也有意义吗?”
裴青桥沉默地盯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被预警强行扣住双肩拽起来,他还是死死地盯着沈嘉木的背影,仿佛在期待着他的一次回头,可沈嘉木一次都没有——
这只小龙还是一如既往地骄傲,说话毫不留情地难听,只是学会了如何爱一个人,他不再横冲直撞地轻蔑整个世界,宝石一样睥睨天下的眼睛学会了如何为一个人类流泪,手腕上也带上了过去从来不会带的廉价的贝壳手链。
“呵……”
裴青桥的喉咙里发出几声低笑,他藏着一个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秘密。
那一年,陈存被徐静赶走的那一年,他给那个带陈存走的佣人塞了钱。
所以本该在上城福利院的陈存回到了下城,带着一笔会让所有人都眼馋的财富,作为这两年陈存占了他位置的报复。
裴青桥要把这个秘密烂于腹中,要让这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隔阂,让怨恨横插在他们之间,变成陈存和沈嘉木永远都过不去的坎,让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坦诚的相爱。
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沈嘉木从监狱里出来,这绝好的天气无法带给他任何一点好心情。他重新坐着车,脑袋靠着车窗,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周边的道路从陌生到熟悉,沈嘉木走上电梯,熟练地按下楼层,出电梯,手有些抖,却还是牢牢地按在了指纹锁上。
“滴——”
阳光从落地窗里照进来,照得诺大的客厅暖洋洋的温馨,这里什么都没有变,他喜欢盖的小毛毯,铺满地板的地毯,为了他贴的防撞贴,连悠米的猫窝上都依旧沾着猫毛。
当时吵架砸碎的东西都已经被陈存收拾干净了,好似那场摧毁所有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托着下巴吃着喜欢的零食看电视,坐没坐相地躺在沙发上,只需要等待陈存就会在晚上打开家门回来。
沈嘉木恍惚了一瞬,眼神在恢复聚焦的瞬间却看见整个屋子最显眼的餐桌上正放着一封信件。
他的心脏一跳,立马快步走过去,信封的旁边还摆着一个老式手机。
信封封面写着四个字——“木木亲启。”
他抓起信封,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它打开,但很快,沈嘉木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开始害怕,开始怯懦,他害怕打开信封是一个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的残酷消息。
沈嘉木把信拿起来,想先做完自己回到这里本该做做完的事情。
他先朝着冰箱里走去,果不其然,他看到那个摔得稀巴烂的蛋糕被保存在速冻里,陈存用更笨拙的手法努力想要把蛋糕恢复原状,但却把它变得更加狼狈,却固执地让蛋糕上的两个小人把双手紧紧地重新拉在一起。
真可惜,沈嘉木抿了下嘴,这次陈存还是没有过到他送去的半个生日。
沈嘉木继续往着书房走去,原先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盒现在却敞开着,里面放着一个戒指盒。他的心中已经知晓答案,沈嘉木轻轻地打开盒子,看见七岁生日那一年他送给陈存的无色钻石珍惜地藏在里面。
颠沛流离十年时间,饿得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这颗钻石都被陈存好好地保护在身上,没沾到过一滴泥点。
比陈存的生命还要重要,是沈嘉木为他找到的存在的意义。
沈嘉木的眼角有泪滴在闪烁,他把钻石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发现书桌最大柜子上的锁也消失不见了。他蹲下身打开,里面被塞满的厚厚一叠书本就立马摔了出来,全都是写过的练习册,黑笔红笔交替着,密密麻麻全都是陈存留下的笔记。
他一个人,靠辛苦的苦力活养活着自己,挤出自己剩余的时间,没有老师也不是天才,只是一遍遍地不停做着题目,才勉勉强地学到了初三的知识。
沈嘉木的鼻子酸得厉害,他把这些也好好地放回去:“笨蛋,你学得这么慢,还要攒钱。等你考上第一大学,我早就毕业了。”
他终于做完所有的一切,坐在陈存过去常常坐着的椅子上,终于打开了那一封不敢打开的信。
“木木,回到这里的你是因为坏脾气地想砸掉这让你觉得屈辱的一切还是因为仔细想来对我还是有几分怜悯呢?无论是恨还是怜悯,都没有关系,至少你回到了这里,打开了我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