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总是像闷葫芦一样沉默的alpha,其实特别细心——就比如今天他就好像已经知道了沈嘉木会睡得很晚,把早饭留在了保温饭盒了。
饭盒上还贴了一张字条,陈存的字迹留在上面,跟他本人很像,每一笔一划笔峰都很重——
“记得每隔一小时冰敷十五分钟。”
沈嘉木又一次感觉到那种胸口堵塞的感觉,闷闷地塞在他胸口,像塞了一块石头在里面一样。
陈存对他坏时,他一点也不惧怕地张牙舞爪扑上去大杀四方;陈存对他好了,沈嘉木就别别扭妞地想要藏起来。
沈嘉木这次身上的伤修养了很久才好,他明显感觉到淤青褪去得没以前那么快,膝盖上的血肿更是过了快两个月的时间才好。
久病成医,沈嘉木猜测是这些药太便宜了,对他用惯了贵药的身体很难起作用。
身上的伤好了,沈嘉木却不肯下床,他对床的执着度在于他觉得睡上床了就是比陈存高上一头了,就像陈存总觉得让沈嘉木睡床垫就是没在对他好一样。
沈嘉木继续装傻充愣地睡在了床上,提心吊胆了几天,陈存仿佛也忘记了这张床只是短暂借给他的,没有提这件事情。
沈嘉木伤好全了也意味着终于可以活动好起来,他这次在出租屋里闷了好几个月,期待着陈存能从资本家老板手中抢来一天的时间,能带他出去玩,去吃一块没那么好吃但也让他抓心挠肝的小蛋糕,再带着他逛一逛街,沈嘉木已经很久没有买稀奇古怪的小废物了。
可陈存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忙起来,经常还会连着出差三四天的时间没办法回家,沈嘉木一直期待地出去玩没有发生。
沈嘉木又过完了无聊的一天,好不容易熬到睡醒,却发现陈存竟然没有回家,桌子上他特意给陈存留着的半盒曲奇饼干也没有人动过。
以前陈存每次要出差,都会提前一天告诉他,然后给他订好饭,到饭点的时候饭店的人会把饭送到门口放着。
陈存为此还特意为门撞了一个猫眼。
他叮嘱沈嘉木一定要确认外面的人走掉了才可以出去拿饭,沈嘉木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因为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十七岁了,陈存还这样叮嘱他,就像是要出远门的大人把家里不靠谱的小孩独自一人留在家里一样不放心,下一句就要说别人敲门你千万不要开门。
这让沈嘉木觉得自己被看成笨蛋了。
沈嘉木醒来看到房间空空如也,桌上没有早饭,也没有陈存回来回来过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到了些许不安。
他马上拿出手机点开短信,跟陈存的聊天记录却只停留在上一条他在家里发现了一只老鼠窜过去,他惊恐地命令陈存马上回家抓老鼠。
陈存不回家不仅没有提前告诉他,也没有发短信告诉他现在通知他不回家这个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陈存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你这几天到底回不回家?”
沈嘉木又等了一个小时,可他发过去的消息也没有什么回应。他又给陈存打了一个电话,连电话都没有打通,只有一阵一阵“嘟嘟”的忙音。
他的不安感越强烈,明明只是一会儿时间联系不到陈存,一个打工人总会有各种意外,短时间内忽然联系不上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沈嘉木就是觉得不正常,他就是觉得陈存不会这样。
总不能是陈存又在无理取闹地离家出走了玩消失吧?!
特别是到了中午,沈嘉木按照以前定好的十二点钟走到门边,用猫眼看外面的情况,空空如也,也没有人给他送饭。
沈嘉木更加坐立不安,一会儿去门边看看有没有多出来一碗饭,一会儿站着趴在窗户往外面往,一会儿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小坐垫上,一直捧着手机,电视机里放着的电视剧都被他当成背景音,一点也没看进去。
他后来又没忍住,给陈存发了好几条消息给陈存。
“?”
“你在哪里?”
“喂!”
但没有一条有回复。
如果说沈嘉木以前对陈存生病时候的那点担心是在担心陈存死了没人能养他,但现在如果有人问,沈嘉木可以别扭地承认他现在真的只是在担心陈存。
沈嘉木又给陈存打了几个电话,也一直都是冷冰冰播报的机械提示音,冷静的ai音却让人听得越来越烦躁。
就好像那一天意外来临之前……他也是发了无数条短信,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办法联系到他父母那一样。
沈嘉木的手忽然开始颤抖,房间的灯明明还亮着,他却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黑。
他又一次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沈嘉木难受地抓着自己的胸口。明明都已经在不停大口大口地吸气了,却永远觉得自己没有吸入一口氧气,四肢开始发麻,跟陷入了对黑暗的无止境恐惧当中时一模一样。